林厌并不准备离开江溯，但他要给他一个教训。“所以刚刚你手里的枪上膛了，是觉得我已经离开你了，想自杀？”

江溯点头，他不敢说话，怕多说多错。

“你个蠢货。”林厌咒骂。

但他的气实则已经消了一半。

“我是蠢货。”江溯抱着林厌。林厌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江溯的心跳。

两人就这样赤裸裸地立于这片属于他们的天地。

林厌突然开口，“江溯，我很确定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情侣。如果有人敢试图插进来，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吗？”

“什么？”

“我会杀了他。”林厌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说出这句话时依旧波澜不惊。

第71章 善终

林厌的话打得江溯猝不及防。

“你对待陈子尧的方式过于温和，是因为不确定我也爱你吗？”林厌幽幽地开口。

江溯颤颤巍巍地开口，“你爱我吗？”

林厌语气一噎，随后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

这两分钟里，江溯的心跳动了又骤停，停下了又接着跳动。

“我爱你。”对于林厌来说，说出这句话需要鼓足一辈子的勇气。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话了。

江溯笑了笑，“你怨我吧，都是我不好。”

林厌的话烫嘴，他说完后，嘴唇都没了知觉。

“我以后一定相信你。”江溯做着保证，然后钻进林厌怀里。

“你亲亲我。”江溯委屈巴巴地祈求。

林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江溯接吻的，然后又滚到床上。

等他真的从自己的决定中晃过神来时，眼角早已闪烁着激动的水花。

房间没有关灯，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江溯的每一个表情与动作。

这让林厌多了两分安全感。

他抱着江溯，然后将两人调换位置，继续着这场狂欢。

后来，直到江溯哭成了泪人。林厌也不停，他只是转头，在江溯的小腿肚上亲了亲以示安慰。

陈子尧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或者说，林厌与江溯的感情世界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人了。

江溯四十岁的时候，京市来了一批新人，他们上面派来的新的秩序的捍卫者。

在他们面前，江溯这些人的存在明显已经多余了。

于是，他们对这些“旧人”进行了大规模清扫。

江溯开着车，已经接到了下班的林厌。车辆正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就像往常的每个傍晚那样。

突然，不远处的高架上，一名狙击手锁定目标，开了一枪后，迅速撤离。

枪穿透玻璃打到了江溯的肩膀上，他用力控制住方向盘，下一秒，一辆大货车，从暗处冲了出来。

江溯明白，他生命的终点已经到了。

豪车被撞得四分五裂。

林厌艰难地从车里爬出来，他每动一下，就能听到骨头在咯吱咯吱的响。

他眼前一片红晕，鲜血遮挡了他的视线。他只能依靠本能找到江溯，然后把他拉出来。

林厌就是这样，只要是还有一线生机，他就不会放弃。

他累得瘫倒在地上，随后用手擦掉眼角的血，才能看清江溯的模样。

江溯的肚子被玻璃划了个大口，肠子外翻。他痛苦地捂着，不想让林厌看到。

隔着两步的距离，江溯向林厌艰难地爬去。血迹在地上被擦出一条线。

“可惜了，让你陪着我，不得善终。”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抚上林厌的脸庞。

林厌疼得喘不过气，用尽全身的力气集中注意力去听江溯说的话。

他很想告诉江溯，和他在一起的那刻，他就做好了和他经历一切的准备。如今这般，能死在一起，就是善终。

江溯的眼前开始走马灯，他脑海中闪过第一次见到林厌时的模样、第一次讲故事、第一次被人抱在怀里……

林厌给了他太多的第一次。

他记得和林厌结婚的那晚，他和林厌并排躺在地毯上，看他手上的戒指。

林厌给了他童年，让他像孩子一样快乐。

然后，他好奇地问:“林厌，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他想对林厌有进一步的了解。

林厌沉默了两秒，告诉他，他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但他没有父母，从出生的那刻就没有。

江溯皱眉，心疼地拍拍他的背。

林厌的背景资料里显示他是个孤儿，没有兄弟。

但他也说过会永远相信林厌。那林厌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晚，林厌还说，他们是生生世世的恋人，不管他在哪儿，林厌都会找到他。

现在，江溯格外相信林厌的话。下辈子，也让林厌找到他吧。

江溯的脑中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置身于世界之外，身体也不痛了。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