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蹑手蹑脚地退回到床边，看着那张洁白无瑕的大床，连碰都没敢碰。

那么干净高级的床单，他这一身泥灰躺上去滚一圈。

明天肯定要被那个精明的老管家扣工资，说不定连饭盒都得给他扬了。

他直接从大床边上拽了一条毛茸茸的毯子。

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滚到了落地窗下的空地上。

后背贴着坚硬的地板，反而让他有种久违的、踏实的安全感。

“明天一早，我要比所有佣人都起得早。”

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在心里暗暗发下毒誓。

必须抢在那些专业保洁阿姨上班前面，把这层楼的活儿全包揽了。

只有让那个傻冒老板看到自己勤劳干活的背影。

这碗加了烤羊排的饭，才能端得稳当。

……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窗外还透着一丝雾气。

走廊的壁灯散发着昏暗的光晕，整座巨大的庄园还在沉睡之中。

林向阳准时睁开眼，像个上足了发条的机器。

一骨碌从毯子里爬了起来，精神抖擞。

他没穿鞋，依旧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道门缝。

做保洁，第一步就是要找趁手的工具。

他顺着墙根像只猫一样溜达出来，四处寻摸。

抹布好办。

他直接脱了自己那件破外套，“嘶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大的用来擦地，小的用来擦桌子上的灰。

但这层楼铺着大面积的大理石瓷砖，拖地必须得要水。

林向阳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开始在宽敞的走廊里寻找水桶。

这里的陈设都太高级了。

到处都是看不懂的油画，和金灿灿的金属雕塑，根本没看到类似保洁室的地方。

走着走着，他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走廊正中央的一个红木高脚展示架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大物件。

青白相间的繁复花纹，肚子圆鼓鼓的。

最关键的是，上面还有个敞开的大口子！

高度差不多到他的膝盖位置，口径完全足够塞下两把大号抹布。

这玩意儿看着不仅结实，容量还特别大。

林向阳两眼瞬间放光，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几步窜上前，双手紧紧抱住那个触手冰凉的圆肚子物件。

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轻拍了两下。

“就用你装水拖地了！”

第5章 上岗第一天，我把古董花瓶当尿壶

林向阳双手死死抱住那个青白相间的大物件，咬着牙往上一提。

嘿，这玩意儿还挺沉。

他掂量了两下，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表面滑溜溜的。

外壁上还画着些歪歪扭扭的蓝色花草，看着挺有年代感。

“这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连个装水的桶都搞得这么花里胡哨。”

林向阳撇撇嘴，抱着这个“大水桶”就往客房的洗手间走。

他把物件搁在汉白玉洗手池台面上，拧开水龙头。

清澈的自来水“哗啦啦”地砸进圆鼓鼓的肚子里，溅起一片水花。

接了小半桶水，他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转身出浴室时，眼角余光瞥见昨晚圆桌上没喝完的那壶高级浓茶。

他跑过去端起茶壶，掀开盖子闻了闻。

“这茶都隔夜了，留着也是长毛，不如废物利用。”

林向阳端着茶壶走回洗手间，手腕一翻。

褐色的茶水混合着泡发的大片茶叶渣子，一股脑全倒进了那个青花大肚子里。

浑浊的茶水瞬间把清澈的自来水染成了泥巴色。

几片碎茶叶还在水面上打着旋儿。

林向阳满意地拍了拍手，凑近往里瞅了一眼。

“口径够大，肚子够深，这造型绝了。”

他砸吧砸吧嘴，给这物件下了个精准的定义。

“当拖地桶刚刚好，晚上懒得起夜，还能顺便当个尿壶或者痰盂，简直是保洁神器啊！”

为了验证实用性，他甚至清了清嗓子，“呸”地往里吐了一口唾沫。

完美命中。

林向阳心情大好，抱起这半桶混着茶渣和口水的脏水，哼着小曲儿走回了走廊。

他把那半截撕碎的破外套往水里一扔，随便揉搓了两下。

再捞出来时，衣服已经变成了一块散发着茶馊味的灰黑色抹布。

“干活咯！”

他双膝跪地，撅着屁股，双手按住抹布，开始在羊绒地毯旁边的大理石瓷砖上疯狂摩擦。

“呼哧，呼哧……”

寂静的清晨走廊里，回荡着他卖力干活的喘息声。

擦完一小块区域，他就往前挪两步，顺手把那个“大水桶”也往前拖。

粗糙的瓷器底部和昂贵的大理石地面剧烈摩擦。

发出“呲啦、呲啦”的刺耳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