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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难为(93)

作者:知我暗涌 阅读记录

宁王搁下酒盏,目光落在虞知宁袖口掩着的小臂上。

“听说谢主事春狩那日伤得不轻,如今可大好了?”

“多谢殿下关爱,臣伤口已经好了。”

宁王点了点头:“好了就好,可惜本王身边,就没有这样忠心的下属。”

虞知宁连忙欠身:“殿下言重了。臣那日不过是恰好在场,一时情急,换了旁人也会如此。”

“哦?”宁王笑了笑,“那换了本王,谢主事也会如此吗?”

“自然。”虞知宁答得干脆。

宁王笑意深了几分:“可那日谢大公子的马匹上,插着的可是绛紫色的旗子呢。”

虞知宁一怔,也不等她想好说辞,宁王自顾自继续道:“本王说笑罢了。来,今日只是想同谢大公子畅饮一杯。”说罢,率先端起了酒盏。

皇子敬酒,臣子不得不应,虞知宁只能端起酒杯仰头饮尽,同时在心中暗自叫苦。

这宁王今日也不知是唱的哪一出,谢濯玉也只看着不说话。

碧潭雪的后劲她可是领教过的。今日若再喝醉,当着宁王的面万一言行失态……

于是第三杯下肚后,她便放下酒盏揉了揉额角,眉心微蹙,声音也软了几分:“殿下恕罪,臣……臣近来身子不大爽利,这酒怕是不能再饮了。”

说着她撑着桌案想站起来,腿一软身子晃了晃,面上浮起一层薄红,也不知是酒意还是窘迫。

宁王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谢主事脸色确实不太好。既如此,便在本王府中稍作歇息吧。”

他偏头看向谢濯玉:“濯玉,还不扶你兄长去客房小憩。”

而谢濯玉听闻此言,竟真搁下了手中那盏始终未动的酒,站起身搀扶住了她,沉沉嗓音在她身侧响起。

“兄长,这边走。”

不是……这谢濯玉到底是唱得哪一出?

但她此时还佯装着已醉的状态,只能由着谢濯玉扶着往前。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每一次呼吸,都绕不开他衣袍上那股冷调的檀香。

那檀香一丝一缕渗进呼吸,她盯着他袖口上的暗纹,脑子渐渐发沉,竟真有了几分醉意。

谢濯玉将她送入屋内,安置在榻上。他退到门边,修长的身影半隐在烛火暗处。

“兄长莫动。”他垂眸看她,“我去熬碗醒酒汤来。”

-

虞知宁呆呆坐在床沿,心脏砰砰直跳。

醒酒汤……

今日这趋势……难不成就是她死遁下线之日?

谢濯玉终于被她激得忍无可忍,要一碗毒药送她归西了?

她胡思乱想片刻,又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盯着门口,一时竟有些紧张起来。

果不其然,谢濯玉推门而入,手上还端着一个瓷碗。

谢濯玉身形颀长,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墙上,落下大片阴影。

他靠近床沿,居高临下垂眸看她:“刚熬制的醒酒汤,兄长,趁热喝。”

语气很是平静。

虞知宁抬眼,与他幽深的眸子对上一瞬,那里头倒映着她仰头望向他的脸。

她心跳又快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双手接过那只温热的碗。

汤色暗红,酸甜的气味飘进鼻腔。

也不知这毒药喝下去会不会疼。

她希望是见血封喉那种,一下就好,她怕疼,不想死得太煎熬。

虞知宁盯着那汤看了半晌,不再犹豫,仰头灌了下去。

-

凉亭内,宁王心腹跪地禀告:“回殿下,宋先生只用了春风夜。”

宁王把玩着空了的酒盏,嗤笑一声:“到底是心软了。要我说,春风夜和吐真散一起下,才叫万无一失。”

他将酒盏搁回案上,语气淡了几分:“罢了,随他去。派人去谢府传话,就说宁王留谢大公子饮酒,今夜不回来了。”

“是,属下知道了。”

-

谢濯玉见她喝完醒酒汤,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走远,估计是等着她毒发身亡,再来给她收尸。虞知宁忐忑坐在床榻边缘,安静等待着毒药起效。

可等来等去,疼痛没有来。

倒是有些热。

四月中旬天气早已转暖,她为了扮作男子,胸前还紧紧缠着一圈束带。

此时那被勒着的地方正隐隐发胀,又闷又热,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底下拱出来。

她扯了扯领口想透口气,指尖碰到锁骨的皮肤,滚烫的温度吓了她一跳。

她又想起身去推窗,可刚走两步腿便一软,若不是扶住了墙,只怕要摔在地上。

虞知宁喘了两口气,只觉得膝盖发虚,指尖发麻,浑身上下像被人抽去了骨头软绵绵的,连站着都要靠墙撑。

这毒好生奇怪,不像要人性命,倒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拆散开来。

虞知宁想着,小腹倏地一酸,接着是一股燥热顺着脊背往上爬,烧得她喉咙发干,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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