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到玉剑势力顺理成章布陈开来，却没有旁人半分插手的余地。

副将被骂了也不闹，挠挠头不解：「办得好有什么不好吗？」

没有什么不好。

只不过是——

天，变了，而已。

思及楚渊南境由玉剑庄主亲自布陈压境的兵防线，思及镇守北疆抵御蛮族防线的玉剑归一殿主，思及自北疆大旱蝗灾到天地异变再到楚渊内战，期间玉剑的种种举措布局，徐达有种大江东去的无力感。

除却女子之身，玉剑庄主身上再无半分作为主上的短板。其心胸与魄力、修为与能为，无论是王爷的其他子嗣，还是楚渊皇族的诸多血脉，皆是望尘莫及。

更何况，相较于其他可能的继承之人，作为一宗之主，其麾下已然拥有不亚于、甚至更胜北疆一筹的成熟、成体系统治力量。

只目前驻守北疆的这几尊势力：归一殿。殿主晏城，论及武道造诣，放眼整个江湖也在登峰造极之列。其所率归一、演武二殿的玉剑弟子，随意抽调一人，便是堪比北疆军先锋将的英才。

枢机殿。殿主并未现身北疆，只驻守在莞城遥相挥控。开拓万山岭，经营山林资源，只数年便将这一座未开化之险地转变成日进斗金的聚宝盆。

而最后这位曾频繁出入北疆、风姿无双的翩翩玉面公子，自北疆赈灾到赤血灵酒，自万山岭至玉泉商行，直至如今的战区重建，一桩桩一件件，其中伏笔布陈多少无从窥见，待得恍然有所觉时，玉剑之势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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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祝君安

「奴于北地红砂之城敬问妻主。时初近秋，北地朔风起，晨起见早霜，思君遥遥千里，特遣鸿鳞，以慰离怀。」

雪羽伏案，手中执笔，以神识牵引，书信于玉简之上。

「奴此行北上，初拜北定王爷于阵前。」

思及此次再见北定王时的情形，雪羽笔锋微顿了顿，还是如实落了下去。

北定王楚渊辰时年百三十六岁，于寻常人而言已然堪称长寿的年龄，放在韵灵境武修身上仍在壮年。

雪羽二三年前见他，北定王尚是一身英武，身如长枪，气度渊渟岳峙，只鬓间略染秋霜。此番会面，却见乌发过半落雪，眉间沟壑深沉，通身肃杀之外，更带几分沧桑萧索。

「王爷戎马一生，保家卫国，护民安邦。如今同室操戈，刀锋之下，尽为子民——」

楚渊辰并不是一个活得通透、活得纯粹之人。他拥有极高的天赋、尊贵的出身，一生却都充斥着难以拆解的矛盾。

他一生追逐年少时的真挚情感，却放不开对权势的贪恋。

他珍视母后逝世后皇兄对自己的爱护，却对自己的后院妻儿一派冷漠。

他半生扎根边疆，以血汗铸就国防关城，如今扬鞭西进，挥刀指向却是曾经庇佑的子民。

「战火之下，百姓流离，铁骑过处，满目疮痍。上至城县，下及村户，百姓十不存一。」

战至此处，楚渊辰已然心生倦怠。

但他不能退，也早已无路可退。

楚渊帝国这一场已然能窥见尾声的内战，于楚渊之人而言，没有谁是赢家。

楚渊辰将战后重建全盘交予了雪羽。任由雪羽，亦或是说，纵容默许雪羽，借由此次机会将玉剑势力穿插至楚渊各地之中。一是雪羽本身有能力有手段能够妥帖处理妥当这件事，二是为卫青锋入主楚渊打下根基。

他已无心那座由无数生命堆砌而成的至尊之位。

但他也不会放手，因为他已经为这座至尊之位投入太多，牺牲太多。

如今的他，只想将这座至尊之位拿下，交由自己唯一认定的血脉手上。

「北疆民心已定，腹地初见安稳，待得战火停歇，便望功成。」

早在玉剑少主亲率亲卫驰援北疆之时，卫青锋在北疆便已揽下人心。

之后赤血灵酒令北疆军与玉剑山庄利益同体。

开拓莞城令北疆军与玉剑山庄携手同作。

开拓万山岭令玉剑山庄逐步融入北疆。

此番楚渊帝国内战，玉剑山庄与北疆直接缔结盟约，人力物力无限支持，甚至一殿之主亲守边疆，一庄之主亲筑防线。

玉剑山庄与楚渊北疆，已然密不可分。

以北疆为依托，又有北疆之主的一力支持，玉剑山庄随着战后重建逐步渗入楚渊腹地。

万事已备，只欠东风起。

「与君别后，寤寐辗转，常忆君之清谈。」

「今见黎黎众生，上至王侯将相，下至民庶百姓，人人忧其忧，人人乐其乐，千姿百态，皆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