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天地间，渺若一粟，亦自成天地。奴心愚钝，不能得悟，幸得君不相弃，容留相近。」

「纸穷意未穷，唯以心香一瓣，遥祝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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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看好

红砂城与定军山相去千里之遥，一匹上乘坐骑一日之间便可抵达。

雪羽的信函傍晚书就，到得次日黄昏，便已送至卫青锋手中。

神识没入玉简，卫青锋微微阖目，神色未变。

对于北定王楚渊辰的变化，卫青锋并不觉意外。

虎踞北疆数十年，北定王若志在那高高在上的至尊之位，不至于困守至今。

此人说有心也无心，说无情却又钟情。他放不下与惊鸿剑尊的爱怨嗔痴，也挣不开家国百姓为其铸下的藩篱。

卫青锋并未在北定王之事上多做徘徊，转而看向前来送信之人：「雪羽一行可还顺利？」

前来送信的不是玉剑轻骑信使，而是全程跟随在雪羽身侧的庄主亲卫。雪羽派其前来也是方便卫青锋问询北地一应事宜。

亲卫垂首回道：「凤君接掌灾后重建之事，北疆军中并无多少疑议，但在地方推行之中受到不少阻碍为难。凤君言及此番行事需圆融和缓，不宜有雷霆之风，故进程稍慢，如今业已大致完成。」

卫青锋颔首赞许。

战后之地刚刚经历血腥洗礼，幸存流民百姓正是惶惶不安之时。此时高压雷霆手段固然行之有效，却也易吸引仇恨，这般后患无穷之举自然不是雪羽的风格。

雪羽更擅长春风化雨，以纯善之态示人。他手握北定王亲许无双权柄，包容恤下，安抚民生，此举可快速聚拢人气，安定民心。至于人心不足，滋生祸乱，有北疆军伍作为后盾，杀鸡儆猴不过手到擒来。

一来一回，他自是做足了好人。民心尽揽，玉剑势力在此地生根发展也能蹭得三分优待，纵军中有眼明心亮者亦无可指摘。

对于人心人性把控之精准，卫青锋迄今为止还未曾见到能出雪羽其右之人。

「雪羽事成，军中反应如何？」

亲卫继续回禀：「凤君每至一处城池，虽避嫌不曾亲与交互，却必定遣亲卫并商行主事携礼拜访。驻守军将即便不曾亲见，也大多能给三分颜面。只也有十数人直接将人与礼一并回拒，其中地位最高之人便是红砂城驻守老将，徐达。」

卫青锋转动着扳指微微颔首，问道：「雪羽如今便是在红砂城？」

亲卫点头应是，又道：「属下动身之前，凤君言及，徐老将军人品耿介，或可将备给将军的仪礼更换为价值寻常但应其家小所好，一则彰显诚心，二则也省却些非议。」

卫青锋捻动扳指的动作一停，顿了顿，颔首道：「替本座叮嘱一句，北疆与玉剑互为倚背盟友，莫要伤了彼此和气。」

雪羽能有此言显然是已将徐达家中上下细细打探清楚，且已握有颇具威慑之力的把柄。

还是那句话，对于人心人性的把控，卫青锋信任雪羽，更胜信任她自己。

公事毕，卫青锋轻抚玉简：「这些时日雪羽饭食夜睡如何？」

亲卫回道：「三餐三点皆用，便是事务繁忙之时，也不曾耽搁了饭食休息。」

卫青锋颔首：「替本座看好了他。」

亲卫躬身领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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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暗箭明枪

「替本座看好了他。」

亲卫如实转达了自家庄主所出之言，雪羽笔尖轻顿，一双极美的凤眸缓缓溢出笑意。

「是，奴知晓了。」

思及前些十日核实的消息，雪羽放下手中玉简，转而取过另一枚空白玉简，重新提笔刻录：「玉剑凤某敬问徐达将军，冒昧致书，望请海涵。」

徐达出身草莽，因家中遭灾衣食无着而投身军中，以功勋晋身。后因脾性耿介不得见容于朝堂，蒙了一身污名被贬谪北疆，得北定王楚渊辰简拔再立军功。只不肯重归朝堂，一心安守北疆，如此数十年，是北定王极为信重之人，堪称心腹中的心腹。

此人性情耿介是好事亦非好事。好处在于不必担心他暗藏谋算，不好之处则是此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便极难改变，譬如，男子为尊，男权至上。

应对这般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处不大，要么手段强硬勒逼其屈服，要么施以恩惠令其承情不得不做出退让。

雪羽本欲采取前者。

玉剑山庄与北疆交互至今，一直是给出利益的一方，虽有武力赫赫，行事却包容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