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愿动手，那便——」

「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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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须弥 下

面对楚渊辰的通身摄迫之威，卫青锋不闪不避。

「帝尊认为，武道之谛，为何？」

不待楚渊辰开口，卫青锋便自行回答。

「求强。」

「强身，强心，强己。」

「天道赐名，炼心通天路。着眼外物的那一刻起，此路，便断了。」

「须弥芥子，芥子弥须。此物本座不取，母亲亦不会取。」

「言至此，帝尊若有意，出手便是。」卫青锋略作颔首：「告辞。」

刚直如剑的挺拔身影在宫灯帏照中远去，楚渊辰久久不曾回神，直至——

身侧不远处浮空一股奇异的虚幻波动，一次次在心底、在梦中不断描绘过的优雅倩影，活灵活现、活生生地出现在了面前。

容颜不见丝毫变化的惊鸿剑尊翩然靠坐在卫青锋不曾落座的的位置，修长玉指轻抚杯盏，轻笑一声：「吾儿如何？」

「像你。」楚渊辰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的身影之上，贪婪地一遍遍描绘，一遍遍刻入心底。

人间无不得，惊鸿掠影过。

他留不住她。

以前留不住，如今依然留不住。

楚渊辰颓然一笑：「幸好，像你。」

昨夜，他登基尊位的前一夜，如世间最好的美梦一般，惊鸿剑尊出现在他面前。

当他意识到眼前人不是梦的时候，便知她的出现只有一个理由，告别。

突如其来的恐慌令楚渊辰无所适从，他几乎是口不择言，如同溺水的人举起手中唯一的稻草，祭出了雪羽身上的玄机。

惊鸿剑尊的轻笑与今日一般悠然闲适。

「我也该告辞了。」

惊鸿剑尊翩然起身，身形便已至殿前，融于月色之中，只给殿中人留了一道莞然笑影：「就此别过了。」

千般说言、万般话语皆在喉头，却道不出一个字眼。

登居尊位的楚渊帝尊立在殿中，茕茕孑然。

。。。。。。。。。。。。。。。。。

「父亲之言不无道理。」卫青锋看向床榻左处，道：「有备无患。」

「嗯？」优雅倩影随声出现，惊鸿剑尊美目轻扬：「怎么发现的？」

卫青锋韵灵八重境界的神识感知，应当无法窥破御气境的元力屏障。

卫青锋点了点眉心：「自与雪羽神魂相合后，我的神识便有了这种奇异感知。也正因如此，我才来劝母亲。」

惊鸿剑尊笑了：「吾儿也学会自欺欺人了~」

卫青锋面色不显，周身气场却是骤然冷肃。

惊鸿剑尊起身上前，轻抚卫青锋的发顶，玉手落在卫青锋肩头：「吾儿剑心至诚，当知契机既至，徒劳无功，反生祸患。」

卫青锋捏紧了手指。

惊鸿剑尊一如幼时般捏了捏卫青锋绷紧的脸颊：「娘亲要远行离开，吾儿不肯抱抱娘亲一下吗？」

卫青锋猛地扭头。

惊鸿剑尊笑：「那娘亲便抱抱吾儿好啦~」

展臂相拥，卫青锋终是慢慢低头，闭目抵在了惊鸿剑尊肩上。

「你幼时初学武道，我问你，为何握剑，你答，为随心所欲。」惊鸿剑尊轻抚卫青锋长发：「娘亲恒愿吾儿，莫失初心，莫妄真意，剑心通达，命途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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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你是我的

惊鸿剑尊离开，无声无息，如同她到来。

卫青锋负手立于庭院廊下，眸色沉沉融于夜色。

对于这一刻的到来，卫青锋早有预兆。

惊鸿剑尊从来不是保持执念之人，她生性洒脱，追逐的武道亦是逍遥自在。

玉剑山庄是系着她的唯二的责任。此因她生于玉剑，长于玉剑，承父母师长养育教导之恩，受宗门从属供养庇佑之泽。

卫青锋则是另一份责任。是年少轻狂的爱恋缔结，是十月怀胎的慈母心怀，亦是亲眼看着小小的人儿在自己怀中长大、悉心培育教导而成的毕生之作。

卫青锋一步步成长，强大，承接玉剑山庄，携带宗门一步步强盛，身边有了相伴之人。

这世间系住惊鸿剑尊的羁绊一点点减少。

随着楚渊帝国内战终结，楚渊辰登得帝尊之位，北疆分封卫青锋，分土不分国，玉剑山庄进退有据——

卫青锋闭了闭眼。

这一刻，终究是来了。

她无从阻止，亦不能阻止。

天道契机玄之又玄，无从去判断如何应对才是正确，唯一能做的，只有尊重惊鸿剑尊的选择。

遥遥的，始终有一道目光徘徊在卫青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