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玉剑庄主卫青锋，便是上一代将成却未成、有缘却无分的‘联姻’的结晶。

「如今两宗较之先前更为亲近，不如重启联姻，为情意更深，也为两相皆安。」

楚渊望舒话未说尽，却知以雪羽的头脑，心下定然皆明。

楚渊辰属意的继承人，目前还是卫青锋。但楚渊辰的寿数刚过百六十岁载，以他韵灵八重之境的修为，少说还有百岁寿龄。

诚然卫青锋寿数更长，然百年岁月，其间能发生多少事、生出多少风云变幻，无人能预判。

雪羽轻叩剑匣，唇角含笑：「若是寻常联姻，想来并无大用，也不必劳烦长公主有此一行。」

楚渊望舒沉默片刻，缓声道：「公子是聪慧之人。」

依楚渊帝国的嫡庶之论，玉剑山庄卫青锋这一支嫡系血脉唯只她一人。

除此之外，楚渊望舒言下还有另一层指意。

雪羽是炉鼎功体，此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子嗣。

一宗之主的卫青锋则不然。

玉剑山庄终究需要承继之人，纵不在眼前，也定然在之后。

楚渊世族传承千百年，层层联姻下血脉交互，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只女子主政这一点，便足以世家宗族缔结起来一起抗衡玉剑势力。

但倘或——卫青锋诞下身具楚渊世族血脉的孩儿，尤其若是男孩，非但北疆派系可尽揽麾下，世族也会有极大的倾向。

「公子仙姿玉容，修为臻于化境，是此世间唯一能与卫庄主并肩共行之人。」

对着数十年过仍是青年之姿、恍如月神般的美男子，楚渊望舒有种时空兼性别倒错的混乱荒谬之感，缓了片刻，方略显艰难地继续道出腹中之言：「左右不过一二十载，于卫庄主，于公子，不过弹指一挥间。」

既然是想与玉剑庄主联姻，那‘远嫁’的一方定然不会是卫青锋。

楚渊皇城世家武道有为的男子有，却是不多，且是家族极为倚重之人，断不会送至玉剑联姻，而未入韵灵境者，寿数不过寻常百载。

后宫宠妃无论何等天姿国色，盛宠之年亦不过数载。

纵然男子韶华长过寻常女子，然一十八岁成人，不过十余年便会踏过而立，步向不惑之龄。

更遑论，雪羽自身已是无双绝色。

只是对上那双明澈澄净如秋日林下清潭的水眸，楚渊望舒实耐不得心头越来越明晰的荒谬之感，有些生硬地移开视线，落在手边茶盏之上。

盏中清茶犹在飘香。

许久，方闻雪羽温声道：「此事，吾亲自执笔，传信吾主。」

这是——应了？

楚渊望舒心头荒谬之感更甚，明明似乎达成了目的，又似乎有什么朝着不知明的方向奔去。

忍不住抬目看向雪羽，便见雪羽唇角依旧含笑，眸中仍是一派澈澄：「缥缈岛虽不及楚渊皇城巍峨堂皇，倒也有几处风景可圈可点，长公主难得来此，不如赏悦指点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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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怎么哄

神识自玉简中抽回，卫青锋微微阖目片刻，剑眉半抬看向来人：「人呢？」

传信亲卫愣了愣：「啊？」

「啧。」卫青锋随手将玉简收拢，振袖起身：「去烟波港。」

亲卫立刻垂首：「是。」

莞城如今已是玉剑之都，御下开拓六处港口区，承纳集装、散货、客运等诸多功能，布陈码头超百个。

而烟波港却是游离六处主港区之外的另一处小型湾港。隐于江湾深处，三面被青竹环抱，唯留一江春水蜿蜒入港。是雪羽主持建造莞城之时特意开辟，只玉剑庄主亲卫能凭特殊玉符出入，平素极少使用，似庄园多过像港口。

某种意义上，烟波港算是雪羽在莞城的一方私人别院。

穿过烟波港竹园，卫青锋抬手止步随侍，独自一人步向西苑。

港湾西侧是一片浅滩，细沙似霜似雪，如一匹抖开的素练，横卧于碧海与黛山之间。

滩边礁石被浪涛磨得温润，几株横生过来的古竹斜斜探着枝桠，叶影在沙上织出细碎纹路。

时有白鸥掠过低空，翼尖沾起碎玉般的浪花，落在沙滩上，洇出小小的湿痕，旋即被热风吻干。

远处帆影点点，渔和着潮声，将这一片白沙碧海，晕染成一幅淡墨长卷。

卫青锋褪去履袜，赤足踩在绵软的沙滩上，只前行十数步，便在一方礁石处寻到了坐而观海的雪羽。

卫青锋一提衣袍，靠坐在礁石另一端，亦一同望向远处的碧海。

许久，雪羽浅笑着轻声一叹：「奴今日任性了。」

「这算道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