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突破 下

红日出海，霞光万丈，朝阳喷彩，千里熔金。

卫青锋手持长剑，立于孤高兀起的礁石之上，海风猎猎，衣袂鼓荡。

足下狂潮卷着咸腥的风拍碎在孤礁上，海兽腥臭泛白的尸块浮浮沉沉，随着浪涌撞在礁石上，发出闷沉的声响，黑紫色的血把半片礁岩都浸成深褐。

天际红日以金光相衬，四周暗海以粼波为托。

遥遥不远处，巍峨的巨舟甲板之上，楚凌霜目露烁烁灼热明光，左手扶剑，右侧单膝跪地，握拳捶肩，长声高喝：「恭贺庄主突破！」

琉光海岛四周，舟船岛上，无一物无一人不为之俯首：「恭贺庄主突破！」

百岁之内的韵灵九重极境！

当世武道最高之峰巅！

玉剑上下从无一人置疑过卫青锋剑道登顶的潜力，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还是无一人能压制得住眼底的炽热。

坐拥两尊剑道巅峰！雄霸辽阔海域与无尽资源！

百年之间，再无一宗可掠玉剑山庄之锋芒！

东方天光已经大亮，卫青锋眺目望着远海，长发被海风扯得笔直，眼底只有凝如实质的剑锋。

在方才的那一刻，她的剑，真正形成了自己的道，

自尸山血海里淬炼而出，剑意之凛冽，寻常修士离得百丈远都会被杀机逼得气血翻涌，连握剑的手都发颤。

那不是杀机凛然的杀戮，更不是嗜杀成魔的疯狂，而是斩破一切的纯粹。

她的剑，从不爱堆料砌巧的花哨招式，从始至终，只在一个「破」字。

破桎梏，破拦路，世间所有挡在身前的东西，无论是规则还是强敌。

三尺青锋，一斩破之。

「将此尸送至楚渊皇城，代本座贺楚渊帝尊百日后寿辰之喜。」

百丈长的玄冰鳌横陈在碎浪之间，碗口大的鳌钳断落在一旁，钳口还保持着咬合的姿态，暗金色的血顺着裂沟涌进海里，把冰寒的海水都染出浑浊的褐黄，巨鳌那双铜铃大的竖瞳早没了凶光，只剩庞大的尸身跟着潮声沉浮，腥气压过了海风的咸涩。

青黑色的背甲被一剑从颅顶劈到尾根，连甲下藏着的莹白膏脂都露了出来。深可见骨的裂口翻着皮肉，触目便是凛冽至极的森寒剑意。

韵灵极境突破之剑道意韵，存留百日不散，可供武修日夜体悟打磨淬炼自身之道。

放眼整个江湖武林，也是极难得的珍宝。

至于或可存在的承受不住剑意冲击、出现神魂崩溃之事——

武道世界，与天争寿，何处不存艰险？

楚凌霜双眼铮亮，恭敬垂首领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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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楚渊皇城的太和殿外，丹陛之下，百官上朝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一只巨大的千年玄冰鳌的尸身。

狰狞的伤口从上至下、从头到尾一剑劈开，澎湃剑压犹如洪水般向八方席卷，凛冽杀机一路蔓延，透骨而来。

只一眼，便令五脏六腑尽皆凝住。

高座之上，帝王威仪依旧掩在冕旒垂落的白玉珠串下，令人揣测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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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天下

古代有传世名剑，曰「定光」。

《拾遗记》记载其「刃光曜日，斩金截玉如削泥」。

「定」，取安定社稷之意，「光」，合帝王正统之名。

剑定天下，四海归心。

定光元年，秋，甲子吉辰，楚渊皇城，帝尊寿辰与新帝登基大典一同启幕。

五更时分，天还蒙着墨蓝的底色，宫门已经次第开启。

朱雀大街上，十万羽林玄甲列阵，从承天门一直排到紫微宫正门口，长矛如林，金甲映着初升的晓星，连风掠过长街都带着凝滞的威严。

百姓挤在两侧的坊墙下，连呼吸都放得轻——自有楚渊开国以来，这还是首次有女子登上帝位，人人都翘首望着宫城方向，想瞧瞧这位传闻之中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女帝，是何等模样。

辰时三刻，景阳钟鸣，一百零八声钟声撞得天地都微微发颤。

女帝身着十二章纹玄色龙袍，头戴垂珠冕冠，一步步踏上承天门的赤红玉阶。

冕旒珠串垂在她面前，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沉凝锋芒。

九龙伞盖冉冉升上楼台，明黄龙旗顺着城堞舒展开来，风过旗扬，卷得日月同辉、江山入绣。

丹陛之上，帝尊楚渊辰负手而立，垂目看着新帝一步步踏上前来。

如一柄新封出鞘的宝剑，如一轮冉冉升起的朝阳。

「朕闻天地革运，历数有归，圣哲相承，帝王受命，莫不公推海内，付畀生灵，以四海为公有，故让德不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