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过，治理之争便由主导权之争，一化二，二化四，四化无数，翩然落入六部所有官员之中。

查仓是得罪人的差事，与之相随的赈济却是揽名声功绩的绝佳机会。

以工代赈操持复杂，兴修水利、道路却是百世流芳。

募兵救灾能省却政令协调地方的诸多繁务，却也能成为兵部掺手地方政务的大好机会。

轰然之间，肃静下来的朝廷再次如滚水烧开，比先前的喧闹更哗嚣数倍。

玉旒之下，楚渊辰眸色沉凝许久，终是化为微不可察的轻声一叹。

他将雪羽搅入楚渊朝堂，一为破局，二也是为令楚渊势力与玉剑势力深度缔结，如此，方能令性情铁血果决的卫青锋登位之后，在处理楚渊一脉之上有所牵制。

然而雪羽确然是来了，却是一个人来了。

以一己之力，借力打力，四两拨动千斤。

玉剑势力从始至终未曾进入楚渊，甚至连雪羽自己，都是片叶不曾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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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突破 上

「不对。」谢淼手叩栏杆，忠厚可靠的国字脸显露几分深邃凝重。

「什么不对？」秦晔探过头。

这几日秦晔串谢家门串得比去兵部当值还要勤勉，谢淼也由之任之，家宅后院对其毫不设防。

秦晔清楚谢淼其人并不似他的长相一般憨厚，也深知对方与自己的交好离不开他背后扎根楚渊皇城、传承近千载的秦氏一族。

但几十年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情意做不得假，更何况二人同为北疆派系，利益早已绑定，相较于旁人，哪怕是亲朋心腹，他也更愿意相信眼前之人的判断。

「帝尊是在借雪羽公子之手清理朝堂。」谢淼道。

秦晔点头：「也为将来——」递了个你懂的眼神，「届时的权柄交接，铺陈道路。」

谢淼看他：「玉剑的势力并不曾进入朝堂。」

只有雪羽以客卿的身份在朝中拨棋弄子。

秦晔挠挠头：「卫庄主性情不是素来如此吗？」

不管是不是果真如此，卫青锋显露人前的性情确实人如其名，秉直如剑。

不管私下有何协定，只要楚渊帝尊未曾昭告天下禅位，以卫青锋的性情便不会越权一步。

秦晔摇头，神情凝重：「雪羽在耗。」

即便身后有玉剑为托、有帝尊为倚，以一人之力拨动朝堂也非易事。

雪羽确实心智过人，也极擅辨查人心人性，但风口弄潮、借力打力，每一步皆需极大的心力倾注。

雪羽入朝已过一载，朝中原本结党互斗的势力消的消、散的散，朝堂内外风气为之一清，年终庆典之时当是宣布禅位一事最好的时机。

然而直至如今，两宗两尊，没有任何消息。

说的难听一些，楚渊帝尊在消耗雪羽。

更为奇怪的是，雪羽也在耗着。

谢淼凝眉许久，忽而猛地转向秦晔：「卫庄主现下身在何处？」

秦晔：「……」

你问我友宗一宗之主的行踪？！这可是大不敬之罪过！

谢淼盯。

秦晔：「……」

那你可真是——

问对人了。

秦家矗立楚渊帝国近千载，根系几乎遍布域内，秦晔能被派遣至北疆主掌一方兵权且行如臂使，也有秦家背后支撑发力。

如今北疆划归玉剑统辖，当初布陈下的势力也不曾消失。

「卫庄主近三月在巡视玉剑外海。」

「需要巡航三个月吗？」

秦晔：「……玉剑外海很是阔广。」

海域魁首不是吹的。

星辰宫陨落之前，玉剑作为以战力闻名的一品剑宗，开拓统御的海域面积已经堪与超品宗门的星辰宫匹及。

玉剑山庄似乎一直都有着一种执着的癖好，开拓疆域。

靠山开山，靠土开土，靠海开海。

「需要一庄之主亲自巡视吗？」谢淼问道。

秦晔：「……剑修么。」

放在别的宗门自然不会，但放在玉剑身上，不好说。

「如果说——」谢淼欲言又止。

秦晔抬目：「什么？」

谢淼手叩栏杆，一下接一下地敲着。

秦晔不明所以，忍不住追问：「怎么了？哥你想到什么倒是说啊！」

谢淼一叹：「忽而想到，卫庄主，年岁至今尚未破百。」

秦晔先是疑惑，旋即缓缓睁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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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海上，伴随清越剑鸣，一道凛冽剑光直刺苍穹！

天际云层被无形劲气撕开缺口，朝阳金轮破开云海，万道金光直直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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