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02)长安二十四计
满桌静默了两秒。
叙昭夹起碗里那块葵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要不,还是杀进去?”
顾玉微微一笑,并未再次反驳,只是提起茶壶,倒了半杯温热的白水,轻轻推到叙昭面前冰凉的手边,让她握着暖手。
“我在出事之前给淮安留了一百亲卫,而且淮安行事,惯于谋定后动,总会为自己留足后手。”
顾玉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安抚的力量,“我们若先沉不住气,贸然动作,反而可能打乱他的安排,给言凤山送去现成的破绽。此刻,相信他,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萧文敬叹了口气:“叙昭啊,这回你就听你表哥的吧。他掌军多年,最懂谋定后动。”
他话锋一转,看着叙昭换上女装后更显明艳、眉眼间那份与记忆重叠的英气,语气复杂,“话说回来,我当初是真没看错。”
“看错什么?” 一直安静听着的小青,终于找到能插话的空隙,好奇地问。
旁边的叶峥毫不客气地拆台:“是指他第一次见叙昭,吓得差点跪下去喊母后吗?”
萧文敬没好气地白了叶峥一眼,随即看向叙昭,目光里带着追忆与感慨。
“要不是那时谢淮安压下我这念头,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这张和母后这么像的脸。”
叙昭握着温热的杯壁,指尖微微收紧。她沉默了片刻,问出了盘旋心底已久的疑问。
“你们……当初真的亲眼看见,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死在言凤山进城那天?”
叶峥与萧文敬不约而同地点头,神色凝重。
尤其是叶峥,他放下筷子,眼神沉入回忆,眉头紧锁:“那天城门士兵来报,说死的是个女人,淮安就像疯了一样冲出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起初还以为是刘理出了事。可等我追上去,和赶来的刘理一起赶到延平门外……”
他顿住,目光落在叙昭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就看到你……不,是顶着你脸的那个人,倒在那里,血流了一地。”
萧文敬深吸一口气,接道:“谢淮安当时检查过,他说……没有易容的痕迹,脸皮是真的。旁边,还掉着你家那杆银枪。所有的证据都指向……”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小青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道:“那天之后,师兄他们就全不见了。过了七天,昭昭你突然来医馆找我,我当时又惊又喜。”
她看向叙昭,眼神里带着困惑,“又过了几天,师兄他们来了,我告诉哥哥你没死,可他当时脸色难看极了,说是有虎贲挖了坟,换了脸,让我去查验尸体…”
“查到的结果是什么?” 萧文敬追问,他显然不知道后续还有这一出。
小青的目光在叙昭脸上停留片刻,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莫名的寒意:“我让可靠的人按哥哥说的找到了那座坟……挖开之后,里面……”
她咽了口唾沫,“里面是空的。尸体……不见了。”
“……”
厢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雪扑簌的声响。
炭盆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众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足足静默了三息。
叙昭忽然有种荒诞的感觉,仿佛自己陷入了一场诡异的“狼人杀”游戏,而另外三人投来的审视目光,让她感觉自己像是那个被揪出来的“卧底狼”。
她干脆一把拉过旁边小青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语气带着点无奈和自证。
“来,小青大夫,你摸摸看!我真是我,没死而复生,没换皮易容!我那天去藏兵巷抓王朴,后拖着他走水路,结果遇上上游暴雨涨水。后面在河里不知漂了多久,又走了几天才回来。”
小青依言仔细捏了捏叙昭的脸颊、耳后、下颌边缘,触感温热真实,皮肤纹理自然,绝无伪饰。
她松了口气,收回手:“是真的。”
“我比真金还真啊!” 叙昭收回手,揉了揉脸,“你们遇见的那个……说不定,只是巧合?天底下长得像的人,也不是没有。”
“可天底下,” 叶峥眉头皱得更紧,脑中清晰回放着那张倒在血泊中、与眼前之人别无二致的脸。
“真有这样的巧合吗?她不仅脸像,还会用枪。你那柄银枪若是遗落在藏兵巷,却被她拿到手,说明她当时就在藏兵巷……那她,极有可能本就是言凤山的人。”
萧文敬顺着这个思路,提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猜想,他看向叙昭,眼神复杂。
“我倒是更倾向于另一个猜测。叙昭,你说,母后当年……会不会生下的其实是双生胎?一个是你,被母后的副将拼死救走,流落江湖;另一个则不知何故,在多年后落入言凤山手中,被培养成了虎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