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01)长安二十四计
“毒杀你,送你去死。”
言凤山迎着他的目光,非但不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白色大氅包裹、看似一尘不染、实则内里早已被仇恨与痛苦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年轻人,缓缓道:
“活埋卫千庭,送蒲逆川去死,亲手捅死刘子言,青衣不知所踪……” 他一个个数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谢淮安握着勺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抬眼,眼眸里翻涌起淬毒般的恨意,死死盯着言凤山,“你不该死吗?”
他微微前倾,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复仇这条路上,我见不得任何一个仇人……有善终。”
言凤山迎着他充满杀意的目光,拿起桌上的勺子,轻轻搅动着自己碗里的清汤,看着葱花随着漩涡打转。
忽然抛出一个名字:
“那杨储豪呢?”
谢淮安眼中的恨意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言凤山探究的视线。
“他置身事外。我做人,总得留一线。”
“呵。”言凤山短促地笑了一声,勺底与瓷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背着我帮你的时候,在我这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谢淮安舀起一勺清汤,然后抿了一小口。他抬起眼,看向言凤山,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是吗?你能……找到他吗?”
言凤山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
“何须我亲自动手?” 他放下勺子,姿态从容,“他身边那个,被他当亲儿子对待的年轻人……自会替我动手。”
他顿了顿,欣赏着谢淮安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慢悠悠地补充道:
“那孩子……可是做梦,都想当虎贲。”
谢淮安喝汤的动作,骤然僵住。
勺中的汤汁微微晃动。呼吸在那一刹那有极其轻微的紊乱,尽管他立刻强行压制了下去,但那一闪而逝的瞳孔收缩,却未能逃过言凤山锐利的眼睛。
谢淮安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已被强行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那你可要……多准备些纸钱。”
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极淡,却透着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森然:
“死的人太多……黄泉路上,怕是不够分。得多烧点,才行。”
言凤山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寒冷的庭院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与嘲讽。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暮色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坐在对面、一身白衣的谢淮安完全笼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只落入陷阱却依旧不肯被驯服的美丽白狐。
“白头儿啊白头儿,” 言凤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却又冰冷无情,“这条路……你走得,可还满意?”
说罢转身,带着始终沉默如影子般的陈芝瑛,离开了这座被暮色笼罩的小院。
不知何时,细碎的、冰凉的触感,一点一点,飘落在谢淮安的发间,肩头,落在桌上,落在早已冷透的碗中。
他缓缓抬起头。
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开始,飘下了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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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得意,下章你就要被捅了……
第53章 不是你疯了,是我疯了
窗外,雪片细密纷扬,无声地覆盖着长安的街巷屋瓦。
叙昭盯着那雪,“这都春分了,怎么还下雪?”
她猛地转身,看向桌边正扒拉着碗里饭食的叶峥。
“叶峥,我越想越不行……要不,我们别等了,直接去言凤山那儿,把谢淮安抢出来?”
叶峥闻言,“啪”地放下筷子,眼睛倏地亮了,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
“你也这么想?言凤山放着皇宫不住,住在闹市。那院子必定守卫森严,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我一人强闯,把握不大,但若加上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叙昭,眼神灼灼,“我们联手,一明一暗,声东击西,未必不能……”
“不行。”
一道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了叶峥跃跃欲试的谋划。
顾玉放下手中的碗,从桌中央那盘清炒葵菜里夹了一箸,稳稳放入叙昭几乎未动的饭碗中。
桌上几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迎着众人的视线,他才缓缓解释:“我未死,高相未死,陛下亦下落不明。只要这些变数仍在,言凤山便不会轻易动淮安性命。”
他看向叙昭,目光沉稳,“囚禁,有时未必是绝路,反而可能是淮安计划中的一环,甚至……是他反击的开始。”
一旁默默扒饭的萧文敬也夹了一筷子菘菜塞进嘴里,含糊道:“道理都懂……可谢淮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关在言凤山眼皮子底下,身边全是虎贲,他怎么反击?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们,难道真指望我们在外面和他心有灵犀,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