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04)长安二十四计
“你在等什么?” 言凤山向前踏了一步,逼近他。
“等顾玉?等萧武阳?没有你在背后谋算,他们未必斗得过我。”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呵呵……白头儿,你可真是有点疯啊。你被困在这里的每一刻,外面发生的任何事,你都无法应对。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
他不再看谢淮安瞬间僵硬的脸色,目光转向紧闭的院门,忽然朗声喝道:“进来吧!”
“吱嘎——”
院门被推开。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着走了进来。来人穿着普通的蓝色布衣,但衣物多处撕裂,沾满暗红和泥泞,脸上也带着血污。
唯有一双眼睛,在雪夜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完成使命后的、近乎偏执的兴奋。
他先是对着言凤山,抱拳行礼:“见过凤山将军。”
行礼后,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一旁呆立着的、穿着白色大氅的谢淮安,嘴角勾起一个复杂难辨的弧度,唤道:
“淮安大人。”
言凤山看着这个叫苏长林的年轻人,语气平淡无波:“要当虎贲,你的功勋呢?”
苏长林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某种狠厉的光芒:“杨储豪……我已经送他上路了。另外……”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谢淮安骤然收缩的瞳孔,随即手腕一翻——
“铿啷!”
一柄断刀,被他从腰间解下,随意地扔在了谢淮安面前冰冷的雪地上。
断口参差不齐,刀刃上满是豁口和暗沉的血迹,刀身特有的弧度与制式,却让人一眼便能认出。
“另外……” 苏长林嘴角的弧度扩大,目光死死锁住谢淮安,“还顺手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言凤山最先认出了这柄断刃属于谁,他的目光立刻转向谢淮安。
只见方才还在疯癫哭笑的人,此刻像被冻住了一般,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截断刃。
他一下子跪倒在雪地里,身体无法抑制地开始颤抖。他伸出手,指尖哆嗦得厉害,几次快要触碰到冰冷的刀身,又缩回去,最终,还是颤抖着抚上了那染血的断柄。
言凤山开口,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这是叶峥的刀?他死了吗?”
苏长林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得意与残忍的邪笑,他也紧紧盯着谢淮安瞬间煞白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膛,语气轻快而残忍。
“快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断了气。”
谢淮安猛地攥紧了断刀的刀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瞬间泛白,几乎要捏碎那冰冷的刀柄。
苏长林似乎很享受这种刺激,他继续拱火,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炫耀的恶意:“哦,对了,他可真是个难得的对手。我练刀十年,若不是他临阵分心,感情用事……我还真未必杀得了他。”
“嗬——!”
跪在地上的谢淮安,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哑低吼。
他眼中瞬间布满骇人的血丝,猛地抓起断刃,用尽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朝着苏长林捅去!
苏长林侧身轻易避开这毫无章法的一击,右手扣住谢淮安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顺势向前一推——
“噗通!”
谢淮安被他轻易地扭转身形,踉跄着转了一圈,重重摔回原先跪坐的地方,断刃脱手,再次跌落在雪泥中。
言凤山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谢淮安最终无力地瘫坐着,仰头望着漫天飞雪,双眼通红,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无助的愤怒。
“我说过了,” 言凤山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这就是你要冒的险。困在这里,外面的人因你而死,你……什么都做不了。”
“呵……” 谢淮安终于眨了眨眼,滚落一滴混着雪水的泪。
他闭上眼,低下头,黑发黏在苍白的额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疲惫:
“今夜……就是尽头了。”
言凤山抬头,望向越下越大的雪,良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叹息声里,或许有一丝兔死狐悲的苍凉,或许只是对一场漫长棋局即将收尾的感慨。
“你为什么要回长安?”
他问,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
“走这条路,你害死了多少人?连最后在乎你的人,也搭了进去。认命吧,白头儿……别斗了。”
“认命……?”
谢淮安喃喃重复,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我所有重要的人……都死在你手里!你要我怎么认命!”
言凤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也投向空洞洞的门外,思绪似乎飘回了多年前那个同样飘着雪的夜晚。
许久,他才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