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34)长安二十四计
吴仲衡感觉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撕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他踉跄着在藏水川的洞穴里奔逃,靴底几次打滑,全靠手撑住冰冷的岩壁才没摔倒。肩胛处被萧武阳最后一记重刀擦过,伤口火辣辣地疼,衣衫已被冷汗和渗出的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边跑边喘着粗气,忍不住回头。
那个该死的杀人王没有追来,看来那一刀也够他受的。
吴仲衡稍微松了口气,背靠着一处较为干燥的岩壁停下,大口喘息。
“咳咳咳……还是年纪大了……”
他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沫,胸腔里翻涌的瘀血翻上来,忍不住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一大口血块被咳出,胸口的憋闷感减轻了些。
他直起身,耳畔却传来一阵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
吴仲衡心头一凛,霍然转身。
只见那来时的通道,一道黑红色的身影正疾步而来。
那人步履生风,手中提着一柄带血横刀,刀尖拖曳在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脸上惯常的温和或算计之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凶狠,眼神在昏暗中亮得骇人,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谢淮安!!!
吴仲衡瞳孔骤缩。
“你…你你……” 吴仲衡下意识后退半步,他看着谢淮安越逼越近,那目光里的杀意毫不作伪,心中警铃大作,试图用言语稳住对方。
“我们的君子协定呢?!白头儿!你竟敢…竟敢杀我?!”
他试图唤醒对方一丝理智和良心。
此刻他身边没有暗卫,援兵不知为何迟迟未至,方才与萧武阳的搏杀又耗尽了大半力气,面对一个明显处于暴走边缘、手持利刃的谢淮安,形势极度不利!
谢淮安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脚步更快。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吴仲衡甚至能看清他眼中密布的血丝和额角暴起的青筋。
在进入攻击范围的刹那,谢淮安没有任何废话,手中横刀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蛮力,朝着吴仲衡当头劈下!
“嗬!” 吴仲衡惊出一身冷汗,全靠多年生死搏杀的本能,猛地向侧方扑倒翻滚。刀刃擦着他的耳边砍在岩壁上,溅起一溜火星和碎石。
谢淮安一刀挥空,动作毫不停滞,转而双手握住刀柄,眼神越发狠厉疯狂。
“杀了你天下就太平了!我怎会不敢杀你——!”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嘶喊出来。他再次挥刀,拦腰横斩,范围更大,力道更猛!
吴仲衡刚刚起身,立足未稳,眼见刀光扫来,心头骇然。
这个疯子!
他拼命向后急退,却发现身后几步便是岔道尽头的一个天然凹坑死角,退路已绝!
刀风已至,刮得他面皮生疼!
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道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细小乌光精准地打在横刀的刀脊上,力道奇大,竟将谢淮安这全力一刀打得偏离了方向,刀身猛地一偏,擦着吴仲衡的腰侧划过,只割裂了外袍。
“谁?!”
谢淮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截得手臂发麻,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吴仲衡也趁机连滚带爬,从致命的刀锋下脱身,惊魂未定地望向救星。
只见岔道另一侧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步出。
那人身形挺拔,步履无声,仿佛与洞穴的黑暗融为一体。光线太过昏暗,吴仲衡一时看不清对方容貌,只能模糊看到一个轮廓。
“你不能杀他。”
吴仲衡一愣,后赶忙挪动脚步,从这死角移开,同时紧盯着那神秘人。
对面,谢淮安似乎认出了来人。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潜伏在我身边……等的,恐怕就是今日这个时机吧?!”
阴影中的人向前踏出半步,洞穴顶的天光微微照亮了他青黑色的身形。
“我隐忍多年,苦心经营,为的就是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铁秣王对我还有用,你不能杀他。”
“夺回你的一切?!呵…哈哈…”
谢淮安发出短促而凄厉的笑声,“那你要杀了我吗?为了你的大业,为了这个铁秣人,你要杀了我吗?!”
他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极不稳定,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吴仲衡终于趁机完全挪出了那个死角,一边听着谢淮安的疯言疯语,一边退到了相对开阔些的地方。
内讧?背叛?分裂?
他强忍伤痛,眯起眼睛,竭力想要看清那救他之人的脸。
就在这时,或许是谢淮安那句“杀了我”的刺激,那青黑色的身影终于完全走出了阴影,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只一眼。
“顾……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