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35)长安二十四计
吴仲衡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再睁开。
谢淮安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但眼前这个人,依旧静静立在原地,面容在幽光下清晰可见。
不是幻觉。
那人缓缓转过脸,正面看向吴仲衡。
熟悉的桃花眼落在吴仲衡胸前那道仍在渗血的刀伤上,眼神波澜不惊,一片死寂。
“我不是顾宁。”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是她的孩子,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子。”
吴仲衡脑中“轰”的一声,无数信息碎片瞬间炸开、碰撞、重组!
原来如此……果真…一模一样!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扯了扯嘴角,目光灼灼地锁着面前这个独立为营的预言之子。
“长安的皇帝,猜忌打压你的母族。锁阳关一战,白吻虎精锐尽丧,残部大部分成了他好儿子萧武阳的亲兵!而你天潢贵胄,却流落在外……这一切的根源,”
吴仲衡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强烈的蛊惑意味,“都源于一个预言,一个关于天命的预言。孩子,你想知道吗?想知道你真正的命运吗?”
他紧紧盯着对方的反应,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面具下,窥探出一丝渴望或动摇。
而她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我是天命,无论长安,还是铁秣。我要拿回的,本就是属于我的一切。”
这话语中的野心与霸气,没错,就是这样!
吴仲衡只觉得一股热血彻底冲上头顶。
当年的踏白将军,也没有如今她孩子万分之一的气魄和征服欲!
狂喜之余,他需要最后一个确认。
“那你的两位兄弟,萧武阳,还有萧文敬,要如何处置?”
只见那青黑色的身影,缓缓弯腰,拾起了地上谢淮安遗落的那柄染血横刀。
她漫不经心地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对生命的漠视。
然后,抬起眼,看向吴仲衡。
那眼神,凉薄得如同寒天冰霜。
话语,更是穿透骨髓的冰冷:
“最是无情帝王家。”
“杀了,便是。”
﹉
火把在湿冷的洞穴岩壁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
萧文敬被两名魁梧的铁秣士兵死死按在地面上,膝盖磕在嶙峋的石子上,钻心地疼,但他咬紧了牙关,没哼一声。
屋引翀很享受这种掌控感。
“嘿,萧文敬,” 屋引翀咂咂嘴,语气充满了嘲讽,“你不是喜欢逞英雄,管闲事吗?瞧给你能耐的。”
他弯下腰,伸出手,拍了拍萧文敬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脆响,“怎么,现在不跑了?嗯?”
萧文敬偏头躲开他的手,目光不屈地瞪着他。
屋引翀也不恼,直起身,指了指几步之外。
那里,洞穴地面突然断裂,一条幽深垂直的水隙凭空出现,黑暗如同巨兽之口,深不见底。
“你不是最惜命了吗?” 屋引翀嗤笑,“刚才还想往下跳?怎么,不要命了?”
萧文敬胸膛起伏,抬起头,迎着屋引翀的目光。
“人固有一死!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啊!”
屋引翀显然没料到这个一向软弱的前皇帝,此刻竟能吐出这般硬气的话。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对方的天真:
“杀你?不不不,你可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他站起身,“主上说,要留着你,你还有用……”
“不用留他了。”
一个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声音,从洞穴一处拐弯后传来,打断了屋引翀的话。
很快,周围的铁秣士兵瞬间齐刷刷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动作整齐划一。
甲胄摩擦声汇成一道短促的锐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敬畏,微微垂首。
屋引翀心头一跳,立刻收敛了所有戏谑神色,躬身退到一旁。
吴仲衡缓步走了出来,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火把光圈中心、被迫跪着的萧文敬身上。
“和谢淮安那些人混在一起,耳濡目染,倒是生出几分硬骨头了。”
吴仲衡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萧文敬,你恐怕从来没想过,这世间最想让你死的,未必是外人。”
萧文敬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我呸!你个老东西,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我告诉你,我就算做鬼也——”
“是我要杀你。”
另一个声音响起,清清冷冷,不高不低。
它似乎来自四面八方,又似乎就在耳边。
屋引翀心头猛地一跳,厉声喝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