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45)长安二十四计
“好了好了,别跟我来这套以退为进了。说吧,哪三件事?”
见目的达成,谢淮安不再客套,说出了第一件事:
“如今宫里的那位小陛下,只是个身不由己的无辜稚子。我曾答应过他,事后会为他谋一条活路。”
他对着岑伟宗,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此事,便拜托国师了。”
岑伟宗看着他郑重其事行礼的样子,点了点头。
“此事不难,我本也要回宫给他送晚膳,那孩子确实不易。第二件事呢?”
谢淮安却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东方。
越过坊墙和层层屋脊,遥远的天际线下,宫城巍峨的轮廓若隐若现。
“后面的两件事,待明日,我再告知国师。”
岑伟宗了然,这是要见他履约的能力和诚意。
“好。” 他不再多问,“既如此,那我便先回宫了。”
夜风起了,卷动着地上的细小尘土。
谢淮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关切问道:
“天色已暗,国师不提一盏灯吗?”
岑伟宗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谢淮安一眼。
昏暗中,年轻人的脸庞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句话里的温度,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
多年未见,这孩子身处漩涡中心,算计深沉,手上未必干净,心底却还留着一点难得的赤诚。
他摇了摇手,声音平静而从容:
“不必不必。”
他推开那扇木门,吱呀一声,门外更深沉的夜色涌入。
岑伟宗一步踏出,身影即将融入黑暗,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随着夜风,轻轻送入院内:
“我为良世当浮尘。”
木门在他身后被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天地自为我提灯。”
#
你们还记得芳菲是谁吗?o((⊙﹏⊙))o
第73章 卖国不如干死他
“咚——咚——咚——”
寅时初刻,晨鼓声自承天门城楼响起,穿透拂晓前最浓重的黑暗,回荡在空旷寂寥的宫城广场上。
那个精力旺盛、问题多得能填平太液池的话痨小屁孩,那张喋喋不休了一整晚的嘴,总算在晨鼓声中乖乖闭上了。
这一夜,他们几乎走遍了整个宫城,从西边冷清的掖庭宫,到如今空置的东宫,又绕到西北的玄武门……
小屁孩似乎想在这最后一夜,把这座困住他、也即将不再属于他的巨大囚笼,每一个角落都再看一遍,每一份新奇或恐惧都再分享一遍。
玄武门外,岑伟宗提着一盏光线柔和的风灯,静静地站在一辆朴素无华的马车旁。
终于……解放了!
叙昭感觉自己的脚步有点飘,脑子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这种熬夜熬穿了的灵魂出窍感,真是久违又亲切。
“嗯?你说什么?”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用力搓了搓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已经走到马车边的小屁孩转过身,认真地把话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要好好当皇帝哦,不要像我一样。”
不要像我一样,做个身不由己的傀儡。
“哦。” 叙昭反应慢了半拍,丧丧地应了一声。
她实在提不起精神说什么豪言壮语或温情告别,只是抬起手,没什么力气地前后挥了挥。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走吧,赶紧上车,天都快亮了。”
小屁孩点了点头,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车辕,却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信誓旦旦地说:
“我会努力读书的,然后去考科举!等我考上了,站到你面前的时候,你可别装作不认识我了啊!”
“……”
兄弟,包不认识的啊!朝堂那么大,文武百官黑压压一片,谁看得清啊!
但看着小孩那认真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神,她到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算了,积点德,还是鼓励一下吧。
“行啊,那你…努努力,考个三元及第上来。到时候,亲自给你封个大官做?”
她心想,三元及第?古往今来才有几个?这饼画得又大又圆,足够这小孩啃了。
小屁孩显然还没完全理解“三元及第”在科举路上是何等恐怖的地狱难度,他只听懂了“亲自封大官”,开心得几乎要原地蹦起来。
“嗯!说好了!”
他用力点头,转身灵活地钻进了马车里,背影都透着雀跃。
叙昭松了口气,转身就准备回宫。
“殿下留步。”
岑伟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稳而清晰。
叙昭动作一顿,半转过身,又是一个哈欠涌上来。
“岑公公还有事?”
“现如今这个局势,” 岑伟宗提着风灯,向前走了两步,昏黄的光晕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殿下打算如何做?”
如何坐稳这皇位?如何面对虎视眈眈的铁秣?如何收拾长安这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