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63)长安二十四计
他撑起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两位戏精。
“铁秣欢迎你们啊——长安的皇帝陛下,还有……”
他卡了一下,目光落在谢淮安身上,上下打量。
“……呃,谢淮安,你有官职吗?”
谢淮安没有理他。
他低头,修长的手指将国书卷起,收束成规整的一卷,然后抬起眼,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
“会去的,不过不是以你说的身份。”
他牵起正神游的叙昭,转身向门口走去,行至门槛时,脚步一顿,声音不轻不重地落回来:
“寒食、清明将近,屋引大人既在长安,不妨多留几日。”
屋引翀眉梢一挑,竟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踏青赏春?长安周边可有什么好去处?
他张口欲问,谢淮安的声音已再次传来。
“铁秣三千暗卫与铁秣王,皆死于长安。屋引大人若想与长安百姓共度佳节,祭扫踏青两不误——”
他微微侧首,烛光映亮半张苍白面容,唇角弧度清浅,却分明是笑意。
“也未尝不可。”
“……”
屋引翀噎住了。
他愣了三息,终于反应过来——长安人清明,是祭祖扫墓的!
合着让他留下来,是打算让他给吴仲衡和那三千暗卫烧纸上香?!
他狠狠闭上嘴,感觉腹部伤口更疼了。
该死的谢淮安。
该死的长安。
再也不来了!
﹉
寒食前一日,天晴,有风。
廊下新买的贝壳风铃被微风撩动,碎响如溪水击石。
院中梨花开得正盛,雪白一树,偶有花瓣飘落,落在青石板上,覆在谢淮安膝头那卷未读完的书册边缘。
叶峥坐在小凳上,手里那张崭新的地契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最后竟凑近鼻尖,深深嗅了一口上面残留的油墨气息。
“这刘理的院子可算又回来了,真不错啊。”
他眯起眼,“我现在可算明白,叙昭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买房了。”
旁边躺椅上,谢淮安懒懒掀开眼皮,目光掠过院中那树繁花。
“你也可以买,小青和我都能借你。”
叶峥无所谓地耸肩,将地契小心折好,“我?未来可能都不在长安,买了也是落灰。”
风铃又响了一阵。
谢淮安偏过头,看着叶峥被铃音牵引的、略显空茫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
“梅花雪,梨花月,总相思。自是春来不觉去偏知。”
他顿了顿。
“叶峥,什么时候去找朝露?”
叶峥撇了撇嘴,收回目光:“也得等你伤养好再说吧。”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你们要去北境,我得跟着。没我盯着,谁知道你俩能闹出什么事?”
谢淮安失笑,他倚着躺椅,眼角弯起温和的弧度。
“你这是要守着我们到老?”
叶峥下意识就想接“未尝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讪讪地揉了揉鼻子,妥协道:“那也得等你们安定下来。北境,尤其铁秣,你们两个去太危险了。加我一个,好歹多份保障。”
“嗯,有道理。”
叶峥怔住,没料到谢淮安答应得如此爽快。
“阿昭一个人保护我,太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梨树上,“你也来吧。”
叶峥心头一暖,却听他又问:“可是……你不担心朝露么?”
一听到这个名字,叶峥方才的神采便黯了三分。他垂下眼,沉默片刻,忽然破天荒地念了一句诗,声音低哑,像叹息: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谢淮安眉梢微动,撑着扶手缓缓坐直身子,正要抬手拍一拍他的肩膀——
“哐当!”
院门被一把推开。
“叶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是啊师兄,好有文化哦。”
“叶峥哥哥,看开些。有时候不是没有缘分,是时候未到。”
叶峥被这三人连番轰炸,还没反应过来,谢淮安已站起身。
刘理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肩头,带着重逢的喜悦:
“哥哥,我们回来了。”
谢淮安抬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
那边,小青已张开双臂:“师兄,不抱一下吗?”
叶峥这才从凳子上弹起来,几步走到梨树下,对着小青的肩膀就是一记拳头——
“行啊你!敢打趣师兄了!”
“哎呦!”小青捂着肩膀,龇牙咧嘴,夸张地往后跳开,“师兄你这么暴力,谁敢嫁给你啊!”
叙昭撑着手肘,单手捂嘴,肩膀一抖一抖,忍笑忍得辛苦。
“嫁嫁嫁,”叶峥没好气,“你先把自己嫁出去再说吧。你师兄我,不愁没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