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79)长安二十四计
“白骨生,长命缕,火中祭。”
他的声音从黑纱后传来,凉得彻骨,像从地狱最深处飘上来:“你死一百次,都不够啊。”
控火萨满盯着他,盯着那道黑纱后若隐若现的轮廓,八年前的记忆瞬间翻涌而上——
人声鼎沸的地藏庙,众人膜拜,香火鼎盛。她站在火焰中,接受信徒的朝拜,接受金银,接受献祭。
这个人来了。
戴黑纱,穿白衣,不跪拜,不献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些信徒,看着那道永不熄灭的火。
然后,一切都毁了。
庙被砸了,信徒散了,她只能逃,逃回铁秣草原,流浪七年。
茫茫天地间,只有火出现。
火告诉她:只有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地藏庙。
成也这里,败也这里。
控火萨满忽然张开大袖,朝索命鬼一步一步走去,大袖张开,像一只垂死的蝙蝠展开翅膀。脸上那些油彩在幽蓝的火光下扭曲变形,分不清是哭是笑。
“想要我死的不只有你。”她的声音尖锐,像指甲划过石板,“神灵要来收回我偷走的东西了,长生天的兵刃,就是来取我命的。”
她顿了顿,死死盯着那层黑纱,像要透过它看清后面的脸。
“死之前,我想知道——”她猛地合拢双臂,双手朝天,姿态神圣得近乎癫狂,“你当初是怎么从养料场逃出去的?”
“没有人能抵抗生长中的长命缕,它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作为它的养料,你为何要逃!”
她嘶吼着,声音在墓道里回荡。
索命鬼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身侧的墙壁上。
“我不逃。”
他的声音从黑纱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如何向你索命?”
他手心贴合墙壁,猛地一按!
“咔哒——”机关启动的声音再次响彻地底。
控火萨满脚下的石板骤然一空!
她来不及尖叫,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坠落下去!
“噗嗤——!”
铁刺穿透血肉的闷响从坑底传来。
冰冷尖锐的刺从四面八方刺入她的身体,枯老的皮肤被撕裂,破旧的红袍被鲜血浸透。
鲜血从坑底溅上来,染红了坑沿的石砖。
她张着嘴,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咕咕”的怪响,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粘稠的液体开始从坑壁渗出来。
此刻正一滴一滴,落在她脸上,落进她眼里,顺着眼眶流进头颅。
粘稠的,带着腐败的甜腻气味。
她浑身颤抖,却动弹不得,铁刺将她钉死在坑底,像一只被钉死的老鼠。
坑沿上,那道黑白相间的身影静静站着,声音从黑纱后传来,像从十八层地狱最深处飘上来的风:
“控火萨满,以火欺人,以命饲欲,下地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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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离开南苇沟去闯荡了的淮安大人,在北境的冒险非常跌宕起伏哈,玩脱了就灰溜溜去淮南干农活当主簿了。
第91章 令牌
贺兰岫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长安美人就这么跳下去了!
没有绳子,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绿色的衣角在黑暗中一闪,整个人就消失了,快得像被深渊一口吞掉。
她蹲在被拆掉机关的石板前,探头往下看。黑,深不见底,连落地的声音都听不见。
完了完了。
贺兰岫脑子里嗡嗡的。
好不容易有笔生意赚……她要死了,还作数吗?
她趴在洞口,胸膛剧烈起伏,往下看一眼,魂飞一半,再看一眼,另一半也要飞。
“我没事,下来吧。”
长安美人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稳稳的,带着点回音。
贺兰岫松了一口气,她爬起来,快速给自己打了半口气,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直接跳了下去。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失重的感觉让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恐惧像冰水一样从脚底往上漫。
后领猛地一紧!
整个人被生生拽住,悬在半空。
贺兰岫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僵硬地转过头。
长安美人就在她旁边,一只手稳稳揪着她的后领,一只手扶着井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贺兰岫喉咙滚动,憋出一句家乡话,“你是阿勒坦吗?”
贺兰山的那些传说里,极品却最会隐藏自己的玉。
叙昭莫名其妙地上下扫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把她往身边拉了拉,让她站得更稳。
“下面是陷阱。”
贺兰岫这才发现,她们站在一块井壁凸出的石头上。石头窄得只够两个人紧紧贴着,再往外半步就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