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85)长安二十四计
脑袋晕晕的,面前谢淮安的脸开始旋转。
明明他就在那里,正帮她擦脸,那张脸却像是在水波纹里一样,一圈一圈地晃。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他。
不对,他眼睛怎么又红了?她眼花了?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然后世界骤然黑暗。
最后一个念头从脑海里浮起来,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
完蛋,好丢脸。
﹉
色彩斑斓,光怪陆离。
叙昭从未见过这样的天空。
密密麻麻的星星从头顶倒悬而下,拖着七色的尾焰,像一场无声的彩虹雨。无数光点从九天坠落,又在她眼前缓缓升起,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光芒落在她脸上,温热的,像泪水。
“你想好了吗?”
叙昭的视角忽然一转。
一个人头戴紫色兜帽,面具上镌刻着繁复的星辰纹路,那人手里握着一柄手杖,杖头扭曲盘旋,像梵高笔下的星空,又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想好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叙昭抬头。
她看见了一双眼睛,年轻痛苦、泪流满面的。
是玉娘,是二十多年前的贺兰璠。
而她自己,是她怀里那个婴儿。
“贺兰璠,我最得意的学生。”
紫袍大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带来了预言之人。长生天认可了她,铁秣王庭,将有你一席之地。”
贺兰璠没有抬头,她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看着那双安静的眼睛,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孩子脸上。
“可老师……”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做错了。”
一滴滴泪砸在叙昭脸上,她伸出手想帮忙去擦,却怎么也够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泪水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滚落。
紫袍大祭司缓缓走近,紫色袍角拂过那些七彩的光。他在贺兰璠面前停下,低头看着那个婴儿。
婴儿也在看他。
“长生天是神圣的,可王庭之人只顾眼前,亵渎神灵。”
贺兰璠抬起头,泪流满面:“可他们已经出发了,老师,我们无法阻止了。”
大祭司没有回答,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婴儿的额头,语气柔和,“与长生天伴生的陨玉可以阻止,我将把它分成三份。”
贺兰璠浑身一颤。
“最重要的那份……你带走。”
“离开草原,不要回来。”
贺兰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抱着孩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漫天的彩色光影流转在她周围,交织成一片分不清是梦是幻的光海。
“老师!”
她的声音撕裂了。
“陨玉若出,您会没命的!让我去!我可以——”
“璠。”
大祭司的手落在她头顶,隔着她的绿色兜帽,轻抚着。
“祁连山一脉,世代守护长生天。你与我不是同族,且到我这一代,已经护不住它了。”
他顿了顿,面具后的眼睛望向头顶那片七彩的星河。那些光点还在坠落,无穷无尽,美得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梦。
“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这样做。”他的声音很轻,“长生天……太多人想要了。”
话闭,他转身朝那片光最亮的地方走去。紫色的袍角拖过七彩的地面,手杖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贺兰璠抱着孩子,跪在原地,泪流满面。
祁连山一脉?最后一块在这里吗?
光影开始扭曲,跟之前拿到玉纹令牌时一样。记忆的碎片只能停留片刻,此刻那些七彩的光开始褪去,从边缘向内收缩,一点一点,像潮水退却。
头又开始晕了,身体还热热的。
第94章 喂药
呕。
苦味从喉咙里翻涌上来时,叙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药是用黄连熬的吗?三碗熬成一碗吗,好恶心啊。
她烧得迷迷糊糊,冷一阵热一阵,冷的时候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凉气,热的时候又像被架在火上烤。
唉,世事无常啊。
好歹也是习武之人,平时爬山、打打杀杀都不带喘的,还以为自己早就金刚不坏、风邪不侵了呢。结果呢?
病来如山倒,古人诚不我欺。
是不是墓里风水不好?
她脑子烧得晕晕乎乎,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谢淮安是什么体质?他被抓起来放过血,还在墓里待了好几天,这都没死——
是不是早就染上什么鬼气了?
难怪当初去淮南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他周身一股阴森森的凉意。院子里还种了棵槐树,天时地利人和,活脱脱一个极阴之体。
难怪他喜欢晒太阳。
她想到这里,忽然有点想笑。但嘴角刚扯了一下,就被新一轮的冷颤打断了。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被子裹得紧紧的,还是觉得有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