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88)长安二十四计
比如昨晚,他说“快点好起来”。
然后她喝完药,又睡了一觉,醒来就真的好了。
外面天蒙蒙亮,不知名的鸟在窗外叫,叽叽喳喳的。
叙昭无声地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然后偏过头,盯着跟她这个病号睡一个被窝的谢淮安。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跟她睡一张被子,明明一人一床更舒服,也更自在。
叙昭右手撑起头,侧过身,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睡着了的谢淮安,跟醒着的时候很不一样。
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含着点什么,让人看不透。睡着就不同了,眉眼舒展,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抿着,整张脸白白净净的,透着一股人畜无害的乖巧,像个瓷娃娃。
不,瓷娃娃可没有他这么阴,瓷娃娃比他喜庆多了。
喜庆……
想到这个词,她脑子里忽然蹦出那个结婚幻觉。
满屋子大红,满眼喜烛,他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门口,笑得那叫一个温柔缱绻。
太可怕了。
所有触感都是真的,他的脸、他的手、他贴着她耳边说话时的气息,全是真的。幻觉里的谢淮安,简直就是她年少时幻想中的终极完美形象——温柔体贴、会哄人、会说好听的。
不过还好,现实里的他不是那样。
现实里的他,会小心眼地算计她,会逗她,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也会在她醒过来之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实多了,也让人喜欢多了。
她想着,左手已经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指尖轻轻落在他额头,顺着眉骨的弧度缓缓滑下,最后停在下巴那儿,触感温温软软的,拇指不禁轻轻摩挲了两下。
唉,这么能哭,以后生的孩子不会也随他吧?
叙昭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忙咽了咽口水。
她放下撑头的手,微微起身凑近,从上方绕过去,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左手控住他的下巴,让他更好地朝向自己,然后低头,再低头。
别醒。
拜托拜托!
她抿了抿唇,屏住呼吸,率先轻轻印在他眼角上。
这里昨天哭得红艳艳的,现在还有点微微发红。她的唇贴上去,很轻很快,像蝴蝶点水。
然后她盯着他的脸,观察他的反应。
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来的迹象。
叙昭松了口气,胆子大了一点。她开始加码,轻轻的,一下一下的,亲在他的下眼睑,亲在他的脸侧,最后落在他的唇角。
每一下都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怕惊动什么。可每落一下,她的心跳就快一拍,快到后来,简直像刚跑完八百米。
有时候真想抽死这个怂得要死,爱面子的自己。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亲也得等对象主动亲过来,主动一次会死吗?好不容易主动一次,还要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
她最后看了一眼谢淮安。他还闭着眼,呼吸依旧平稳。
叙昭心里忽然释然了。
谁让她这么喜欢他,这么爱他呢?
她的爱,好像真的就是偷偷摸摸的。
终于,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她轻轻地、带着点做贼心虚的颤抖,贴上了那抹软绵绵的粉唇。
一触即分。
唇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
她满意地收回来,侧过身,牢牢地抱住身边的人,整个人贴上去。
被窝里暖烘烘的,他身上也暖烘烘的。
看来,睡一床也挺不错的嘛。
她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
等叙昭再次醒来的时候,怀里空落落的。
她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人已经走了。
她无措地爬起来,盯着身边那块早就凉透的位置,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看窗外,日光已经明晃晃地射进来,在地上铺了亮堂堂的一片。
怎么又睡过去了?几点了?
她揉了揉脸,掀开床边的素色床幔,正准备下床,正好对上一道从门缝里偷偷往里看的目光。
大眼瞪小眼。
“昭昭——!”
萧文敬哀嚎一声,直接把门撞开,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扑通一下跪在床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架势,跟哭丧一样。
叙昭:“……”
她默默伸出手,拍了拍他抖个不停的肩膀。
“我没死呢。”
“我……我当然知道!”萧文敬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还在抹眼泪,“但你要是出事了,我回去怎么跟哥还有叶峥交代啊!”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赶紧又低下头,“对了,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叙昭低头看了看自己。
里衣完好,且整整齐齐,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把被子扯过来裹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