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90)长安二十四计
“行啊,不过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二人已经走到一处开阔地界,人流渐疏。叙昭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她。今日贺兰岫换回了草原人装扮,皮袄罩衫,辫子里编着彩色丝线,跟之前装哑巴卖石头时的灰扑扑模样判若两人。
她笑了一下,反问:“你又叫什么呢?”
贺兰岫也笑了,正了正神色,开始正式介绍自己:
“岫。我的名字。”
叙昭眨了眨眼:“秀?我知道啊,秀兰嘛。”
“是山字旁的岫。”贺兰岫没好气地睨她一眼:“岫玉的岫。还有,云气从山里飘出来,也叫岫。”
“哦哦哦——”叙昭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然后追问,“那你姓什么?”
“贺兰。”
“什么?!”
世界是个巨大的圈,出来走一走,到处都是上一辈留下的亲戚和熟人。
阿额找了这么久的小姨贺兰璠,没想到先被她遇见了小姨的熟人和线索。果然是天下之大,星象指引,冥冥之中啊。
“小姨在长安还有个女儿?她成亲了?!”
圆桌中央摆着一口黄铜暖锅,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辣香混着肉香飘满整个屋子。另一侧是清汤,飘着几片香菇和红枣,清清淡淡,看着就没胃口。
叙昭眼巴巴地望着对面那锅红油,筷子戳着碗里那片白水煮青菜,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是病人。”贺兰岫坐在她旁边,一边往红油锅里涮肉,一边幽幽补刀,“还是吃清汤最好。”
“是啊昭昭,”萧文敬坐在对面,大快朵颐,满嘴流油,“下次再吃呗。”
叙昭瞪了他一眼,咬着那口淡出鸟来的青菜,努力咽下去。然后看向贺兰岫,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没有成亲,是玉娘在很多年前在城外捡的,叫芳菲。后来为了方便照顾她,就搬到城里开了个绣坊。”
贺兰岫涮肉的动作顿了顿。
“绣花?”她喃喃道,眼神有些飘远,“小姨确实很擅长……”
一个碗忽然递到叙昭面前。
谢淮安舀了一勺汤,清亮的汤底里飘着细碎的沙葱和羊肉末。他轻轻放在叙昭手边,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哄:
“这个有味道,且滋味尚可。”
叙昭低头尝了一口,眼睛倏地亮了。
“好喝!”
谢淮安唇角弯了弯,又舀了一勺别的递过去:“这是马齿苋羹,尝尝?”
叙昭照单全收,又尝了一口,微微皱眉:“这个有点酸……”
顾玉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淮安可是费了心思的,”他慢悠悠开口,“马齿苋又叫长命菜,昭昭。”
叙昭放下碗的手猛地一顿。
下一秒,那碗羹又被她端起来,吭哧吭哧埋头就吃。
“哈哈哈其实挺好的!”她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我还可以再吃一碗!”
桌上沉默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默契地移开目光,无视那边你一言我一语又要黏糊起来的两个人。
顾玉直接了当地切入正题,看向贺兰岫:“你能带路去祁连山吗?”
贺兰岫掌心撑着筷子,支着下巴,挑眉看他:“顾将军为了你的亲戚,可真豁得出去。这次要出什么?”
“你要什么?”
“你……”
“噗——!”
萧文敬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他连忙捂着嘴,把椅子往后挪,挪完还觉得不够安全,干脆搬着椅子挪到叙昭旁边去了。
“你们聊你们聊。”
贺兰岫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把话说完:
“你的那块苍壁。”
顾玉神色微顿。
“不可。”
声音来自谢淮安,他盯着顾玉,目光少见地带着几分强硬:
“这是镇北侯的传家玉,你不能用它做交易。”
顾玉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小臂:“淮安,你帮了我这么多,一块传家玉而已。”
“传家?”贺兰岫一愣,立刻摆手,“那算了算了!我、我就是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工艺和成色,你给我看两眼就行!”
旁边,叙昭边吃边煽风点火:“不要吗?碧玉带钩都拿了,表哥愿意给你就拿着呗。”
她说完,和萧文敬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
贺兰岫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她幽怨地盯着那个吃得津津有味的叙昭,开始爆料:“祁连山的素和部落,和贺兰山有婚约。”
叙昭吃羹的动作一顿。
“小姨跑了,”贺兰岫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明天天气,“婚约就落到了我身上。”
萧文敬筷子上的肉“啪”地掉回碗里。
“什么?!”
贺兰岫耸了耸肩,看了一眼还算淡定的谢淮安和顾玉,继续解释:
“祁连山信奉星辰与预言,不参政,只祭天。为了在弱肉强食的铁秣有一线生机、不被吞并,只能跟把控玉矿的贺兰部落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