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199)长安二十四计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梗着脖子,平日那点良好教养荡然无存,“不要看你是女人,我就不敢、不敢——”
“不敢什么!”贺兰岫比他更大声,“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娇气,动不动脸红!还有你那个眼神,那个语气!特别是那个语气——”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
岫岫?那是她的名字。被人这么黏黏糊糊地喊出来,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恶心,恶心到全家了!
“好了好了兰兰,冷静点冷静点!”
侍卫叙昭赶紧冲上来,一把抱住贺兰岫的腰,把她往后拖。贺兰岫在她怀里挣扎,像一只被激怒的母豹子,两条腿还在空中乱踢。
素和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口不择言:“我也忍你很久了。一个侍女脾气这么大,连贺兰小姐都不看在眼里,贺兰家真是养了头白、眼、狼!”
“啊啊啊我脾气大!”贺兰岫挣得更厉害了,“别拦着我,你个娇气包,我要向你发起决斗!”
“决斗就决斗!到时候你输了别哭!”
素和澈梗着脖子喊完,转头看向一旁提着藤筐的贺兰小姐,眼睛亮晶晶的:“岫岫,来看吗?”
“呵——哈哈——你还敢叫!”
贺兰岫彻底疯了。
谢淮安静静地站在菜畦边,看着这两个活宝的闹剧,轻轻叹了口气。
“不了。”他说,“我去做晚饭,你们去决斗吧。”
叙昭看他转身就走,也倏地松开揽着贺兰岫腰的手,也跟着跳出菜园。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冲贺兰岫挥了挥拳头:
“要赢哦,为了岫岫而战。”
“不准说这个名字——!”
草原部落的决斗,本该是在马背上弯弓搭箭,风驰电掣。
可惜山里没马。
于是这场决斗就变成了最朴素的版本:两个人站在溪流这边,对着对岸插着的小旗子,比谁射得多。
叙昭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面前篝火烧得正旺,铁锅架在火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里的东西清汤寡水,几块冰白菜、几段雪参、几片星星菜叶子,飘在淡紫色的水里。
她嘴角抽了抽:
“贺兰小姐,这么清汤寡水?”
谢淮安正拿着一把小木勺,从素和极屋里搜刮来的盐巴罐子里挑了一点,撒进锅里,慢慢搅动。
“入乡随俗。”
叙昭叹了口气,盯着那锅水:“唉,这祭司真不是人当的,天天吃这个。这哪是饭,简直是蔬菜的洗澡水。”
谢淮安被她这个形容逗笑了,忍着笑意继续搅动。
“逛了一圈,发现了什么?”
叙昭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挪了挪,挨得紧紧的,眼珠子随意地扫过星幡林对面那座巨大的冰制建筑。
夕阳照在冰穹台上,整座建筑泛着淡淡的金色。那些冰壁通透如镜,映着天边的晚霞和飘动的星幡。
“那个观星台,制作水平还挺高的。”她低声说,“里面基本都是寒冰,大厅有个巨大的浑天仪,冰做的,能转。”
谢淮安点点头,继续搅汤。
“要说特别,”叙昭顿了顿,“就是里头放着十二面冰镜,能反射不同方向的光。还有,那个穹顶会转,是水力驱动的,慢悠悠的,里面还挺漂亮。”
“没有感应?”谢淮安问得很轻。
叙昭摇了摇头。
她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应该不在这里,可能有密道,因为里头的引水系统很奇怪。水是从上面流下来的,但流向不对。”
谢淮安眼睛微微眯起,正要说什么——
“贺兰小姐——!”
一声高呼从远处炸开。
两人同时抬头。
溪流那边,素和澈正拿着弓,脸红脖子粗地朝这边挥手。隔了这么远,那声音居然清清楚楚传过来。
叙昭一脸困惑:“他怎么了?不比了吗?”
谢淮安微微抬起手,朝素和澈摆了摆。然后素和澈看见之后,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又转过身去,重新拉开了弓。
谢淮安收回手,眼里带着一丝无奈:
“孩子嘛……大概是想要鼓励吧。”
叙昭看着那两人又热火朝天比试了起来,叹了口气:“还是没有独立啊,我们像他们这么大年纪的时候,稳重多了。”
“中原二十及冠才是成年。”谢淮安说,“草原却不看年龄,这个素和的少祭司……”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还是个孩子啊。”
叙昭听他这么感慨,眉毛一拧,语气立刻变得阴阳怪气:“可这个孩子,对你可是虎视眈眈啊。”
谢淮安歪了歪头。他没接话,直接伸手握住叙昭放在膝头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