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227)长安二十四计
“裴家的面子好歹也要给点,更何况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多好的机会。”
“那你怎么不去娶了那个孙女?”叙昭手上动作不停,枪尖从下往上挑去,“你这么大了,该有个人给你养老了!”
“哈哈哈——”练武场边传来高衍不厚道的笑声。
萧武阳轻飘飘看过去一眼,高衍立刻缩了缩脖子,憋住笑,但肩膀还在抖。
萧武阳收回目光,最后一招荡开长枪,收刀后退。
他垂眸看了一眼握刀的手,虎口被震得发麻,面上却不动声色,啧啧两声:“这顾家的破云枪,果然名不虚传。”
他把刀放回兵器架上,不看她,继续说:
“那个裴珩,虽然没有白头儿聪明,但家世目前确实是朝堂上的一大助力。我看他才刚来就问你的事了,你要不考虑一下,两个都收了呗。”
“是啊陛下,”高衍在一边顺势搭腔,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那个裴公子相貌倒也算不错,能入眼。”
叙昭把那杆顺手拿的长枪放回架上,掂了掂旁边的横刀。透过箬笠的边缘,她眯着眼看了看日头正晒的太阳。
“裴珩是吧,”她问,“他在哪?”
萧武阳挑了挑眉。
“他每日巳时都在太液池那边,说来他点名要找工部的刘理来画新图纸,”他顿了顿,“那图都改了三版了,今日应是第四版。”
叙昭没说话,提着刀转身就走。
萧武阳叹了口气,甩了甩发麻的手,踱步到高衍旁边。
“你说她这么急干什么?”他问,“人又不会跑。”
高衍望着那道已经消失在殿门外的绿色身影,想起今早谢淮安下车前那个脸色,不觉忧愁起来。
“也不知道裴家打什么主意,”他摇了摇头,“还以为自言凤山死后就老实了呢。”
萧武阳望着太液池的方向,语气沉了下来:
“那裴老东西是最不老实的。裴珩应该也不遑多让,一个不确定身份的私生子,能坐到如今的位置,看着架势,还在想着往上爬。”
高衍点了点头。
“可惜啊,他找错了人。”
萧武阳偏头看他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全是老狐狸心照不宣的默契。
﹉
阳光透过廊下的竹帘,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微风穿堂而过,带着夏日特有的温热,撩动廊下那串贝壳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又渐渐平息。
谢淮安是卯时回来的。
和妹妹刘理简单吃了个早饭,听她絮叨了几句工部最近的烦心事,等她匆匆忙忙赶去上值之后,这小院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在廊下的竹椅坐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那棵梨树。
树上的梨花早就谢了,如今坠满了密密的绿叶,筛下一地斑驳的影。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昏昏欲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边一阵风铃声把他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阳光已经移到院子正中央,晒得地上白花花的。
太无聊了。
他站起来,去屋里把那些几个月没翻过的书搬出来晒。
书不多,十来本,有的是淮南带来的,有的是妹妹给他搜罗的。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架子上摆,日头太烈,只好躲在梨树荫下,隔一会儿挪一挪那些书的位置。
正翻着其中一本,院门被人敲响了。
谢淮安把书放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虽明艳,但眉眼间却带着凉意,正盯着他看。
“找谁?”谢淮安问。
“我找当今陛下藏在民间的情人。”那人开口,语气平平。
谢淮安眯了眯眼,抬手挡了挡晒在额头的烈日。
“不认识,”他说,“这里只有落魄书生和他不值钱的书,你找错人了。”
说罢,他往后退了一步,就要关门。
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按住了门扇边沿。
那人的力气不小,门被抵住了。他直勾勾地盯着谢淮安,目光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你还是这么喜欢演,”他说,“刘知,哦不,谢淮安。”
谢淮安:“……”
院子里很静,只有偶尔一阵穿堂风掠过,吹得那些摊开的书页哗哗作响。头顶的梨树叶也跟着响,沙沙沙沙,和着廊下的风铃声,像一场夏日的合奏。
“一点粗茶,贵客请自便。”
谢淮安在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把桌上那壶凉茶往对面推了推。
裴珩跟着走进来,却没有立刻坐,他扫视了这个小破院子几眼。
“我记得你那时对茶的口感品种可是挑剔非常,”他在谢淮安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壶凉茶上,“如今这粗茶都能将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