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230)长安二十四计
她一口气说出一串,有几个词谢淮安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不过不重要。
他有最想要的那一个。
最光明正大的那一个。
“阿昭。”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在她心上。
“我们成亲好不好。”
第118章 夏日尾声
谢淮安见过婚书,也写过许多婚书。
远一些的,是幼时在父亲书库里翻到的那卷红笺书,父亲的字迹端正,母亲的簪花小楷缀在旁边,一递一和,像是两个人隔着纸页在说话。近一些的,是在淮南县衙代百姓写的那一纸契约,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寥寥数语便定了两个人的一生。
桌案上铺着一卷早就准备好的红笺书,纸色匀净,洒金细密,墨是上好的松烟墨。按理说,对于婚书的形制、内容、字数,他都是了然于心。
可此刻他却提笔忘字。
早上进宫上朝前,叙昭一边急匆匆地套靴子一边回头,“写什么都行,到时候来宫里找我盖章!”
“什么都行?”他问。
她已经跑到院门口了,只扔下一句:“都行!”
谢淮安弯了弯嘴角。
什么都行,那就写最想写的。
墨香淡淡地飘起来。
一笔一划,是最规矩的端正小楷。他写得很慢,几乎没有停顿,行文流畅,像是这些话早就写在心里,只等着这一刻落下来。
直到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回看,他愣住了。
原来自己一直是这么想的。
等墨迹干透的时候,他望向窗外。
院子里那棵梨树,密密匝匝的绿叶间已经挂了果。青色的果子只有拇指肚大,硬邦邦的,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要等到深秋,这梨才会变黄,变甜。
就像他们一样,在深秋相遇,相逢,最后修成正果。
一阵穿堂风从屋里吹过,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作响。
谢淮安回过神来,低头看这卷红笺。墨已经干了,他仔细地卷起这卷红笺书,放进早就备好的木函里。木函不大,刚好能容下这卷浓烈心意,盖上盖子,严丝合缝。
他起身,前往他此生的归途。
日头正烈,晒得石板路发烫。街上行人寥寥,偶有几个挑担子的货郎,也缩在屋檐下躲着。他抱着那个红色木函,走得不紧不慢。
路过一家酒肆的时候,他顿住了。
叶峥一个人占着一张桌子,面前摆着一个酒碗,一壶酒已经空了。他低着头,双手捧着酒碗,看不清表情。
谢淮安没做多想,抬脚迈进去。
“叶峥。”
叶峥抬起头,愣了一愣,然后目光落在他怀里那红得扎眼的木函上。
他脸上那点愣神立刻变成了更苦的苦。
“来,淮安,”他拿起另一壶满酒,又拿过一个空碗,倒满推到他面前,“是兄弟就来喝一碗。”
说完自己抱着酒壶灌了一大口。
谢淮安低头看了看那碗酒。
“等会儿要进宫,”他语气平和,“这酒,怕是不能多喝。”
叶峥放下酒壶,点点头表示理解,把给他那碗酒端起来自己喝了。然后他抱着空碗,一屁股挪到谢淮安的条凳上。
“淮安,”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碗沿,“你说,女人是不是都喜欢斯文有才学那一卦的?”
谢淮安偏头看着他。
“这应该分人。怎么,和朝露出问题了?”
“她最近不理我了。”
叶峥把碗往桌上一顿,抱头趴下去,声音闷在胳膊里,“我偷偷跟着她,发现她跟一个卖图纸的相谈甚欢。我一过去,她遮遮掩掩的……”
谢淮安听着,目光往街对面瞥了一眼。
那抹红色的影子还在那儿,犹犹豫豫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伸手拍了拍叶峥的背。
“男人嘛,大度点总没错,说不定没那么糟。”
叶峥没抬头,“是啊,现在无名无分的,顶多就是被弃,还能糟到哪去?”
谢淮安拍背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加重力道,重重地拍了叶峥一掌。
叶峥吃痛,龇牙咧嘴地直起身。
“我去北境这四个多月,”谢淮安看着他,目光沉沉的,“你竟然还没要到名分,萧文敬在去北境的路上,一直念叨赶回来能不能喝上你的喜酒。”
叶峥张了张嘴,眼眶有点红。
谢淮安握住他的小臂。
“叶峥,相信你们的感情,去和朝露说清楚你的感受。”
叶峥眨掉眼角那点湿润,重重地点头。
“好,我等会儿就去。”
“不用等会儿,”谢淮安松开他,站起身,“朝露就在对面,去吧。”
叶峥连忙跟着站起来,表情慌乱:“哎不是,淮安!这也太快了吧!我说什么,怎么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