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232)长安二十四计
“然后呢?”她追问,“你猜阿昭姐姐还说了什么?”
谢淮安摇了摇头。
“哥哥不知,阿昭还说了什么?”
刘理嘿嘿一笑,两仪殿已经近在眼前了。她清了清嗓子,学着叙昭的语气,有模有样地开口:“我皇室的婚姻,只可由自己做主。谁要敢再进言些什么多子多福开枝散叶……”
她顿了顿,把那语气又拔高了几分:“朕会让你们知道,祸从口出四个字怎么写。”
说得铿锵有力,末了还挑了挑眉。
谢淮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昭越来越霸道了。”
两仪殿的朱漆殿门就在眼前。他停下脚步,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在这儿等我们出来,一起回家。”
刘理乖乖点头,手背在身后,已经开始琢磨等会儿用什么调子喊“嫂嫂”了。甜一点还是正常一点的?还是先甜后正常?
谢淮安理了理身上那件新的天蓝色长衫,确认无误后,推开了殿门。
一进门,和预想中凝重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公子啊——!”
高衍那欲哭无泪的声音率先炸响。
“你这来得也太慢了吧!老臣这把老骨头等等倒无所谓,你看陛下,从巳时等到现在,都等睡着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谢淮安推开的门缝那边蹭,眼看着就要溜出去。
“高相,我让你走了吗?”
慵懒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谢淮安循声看去。
几级台阶之上,御塌边站着一个穿天青蓝色常服的人。她懒洋洋地靠着榻边,正朝他们这边扬下巴。阳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弯弯的桃花眼。
谢淮安笑着拍了拍瞬间僵住的高衍,越过他,越过那些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的高官们,走向御前。
“天气炎热,”他说,“走来花了些功夫。”
“走来?”叙昭让出半边塌,示意他坐下休息,“热不热,快来休息一下。”
谢淮安在她旁边坐下。她自然地伸手,帮他把头上的箬笠带子解开,顺手用箬笠给他扇风。
“午后这么热,出门干什么?”她一边扇一边絮叨,“等太阳下山来也行啊。”
谢淮安扫了一眼下面那些偷偷捶膝盖的高官们,不觉失笑。
“若那样,下面大人们的家人怕是要等到半夜了。”
“是啊是啊,”高衍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仗着自己是老臣,敢往跟前凑,“御玺已经准备好了,赶紧盖完老臣好回家啊!”
叙昭懒得理他。
她接过谢淮安递来的红木函,打开。
那卷红笺婚书被缓缓展开。洒金的纸,端正的小楷,一笔一划,全是他的心意。
谢淮安看着她的侧脸,眉眼弯弯。
她展开婚书,一行一行看下去,到最后面直接念出来。
“吾此生惟卿一人,是吾自择。
卿此生惟吾一人,亦当如是。
非求也,非望也,是必然也。
天地为证,鬼神共鉴。”
最后一个字念完,她那上扬的嘴角已经按都按不住了。
她拿起笔,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过御玺,牢牢地在两人名字旁边盖上大印。
“好了,”她把小心翼翼地婚书卷好,放进木函,抬头看向下面,“高相,你们都可以走了。”
底下那群高官大臣如释重负,争先恐后地往外涌,生怕晚一步又被什么事绊住。
在旁边对婚书内容一览无余的高衍还想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叙昭已经搂住了谢淮安的脖子。他默默翻了个白眼,一脸没眼看的走了。
殿门被最后一个人带上的那一刻,叙昭整个人都贴上去了。
“我们淮安好有文采哦,”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软软的,“写得真好啊。”
谢淮安反手抱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心。
“那阿昭现如今要如何称谓我了?”
叙昭抬起头,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用巧劲把他压倒在榻上。
“这个嘛——”她俯身看着他,拖长了调子,“还是得等情意最浓的时候说,才有意思。”
谢淮安伸出胳膊,虚虚拢住她的脖子,明知故问:
“何时情意才最浓?”
腰间那只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细如流水的触感在他腰际流连,他感受着那温度,拉着她又低了几分,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然后她果然炸毛了。
“谢淮安!”
她悻悻地爬起来,把他腰间的封带重新系好,边系边愤愤地咬他的脖子。
“你给我晚上等着!”
谢淮安眨了眨眼,目光越过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繁复的圆形藻井。阳光从藻井边缘透下来,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