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26)长安二十四计
布衣男人正就着屋前悬挂的灯笼微光修补渔网,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圈出一小团暖色。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抬头,就见沉沉夜色里,两道人影前一后从小径走来。
走在前头的,一身簇新雪白的狐裘,墨发披散,脸白得像刷了层瓷釉,在跳跃的灯笼光下幽幽反光。
后头那个,青黑旧袍,头发随意绑着些,手里还拎着把沾泥带血的旧刀。
布衣男人手一抖,渔网差点掉地上,喉结滚动,喃喃出声:“我滴个亲娘……这大半夜的,还以为黑白无常巡河索命来了……”
已走到近前的谢淮安脚步微顿,闻言,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倒是跟在后面的叙昭,“噗嗤”一下乐了。
快走两步越过谢淮安,凑到灯笼光下,煞有介事地对布衣男人点点头:“眼光不错!这位,”
她往后一指谢淮安,“可不就是回来索命的么?”
布衣男人:“……”
他目光在谢淮安那身与荒凉渡口格格不入的华贵狐裘,和那张过分苍白平静的脸上打了个转。
“那……现在就去了结他?”
谢淮安没立刻回答,径自走到屋前那张旧木桌旁,坐了下来。
桌上有个粗陶壶和几个杯子,他自顾自地倒了杯水,捧在手中,慢条斯理地啜饮着,仿佛没听见问话。
叙昭听得一头雾水,看看布衣男人,又看看谢淮安:“了结谁?”
布衣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像是想笑又强行憋住,没说话,只抬手指了指小屋侧前方不远处。
那里有一口被厚重木盖子严实盖住的土井。
叙昭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升起。
她狐疑地看了看两人,迈步朝那土井走去。
离得近了,即便隔着木盖,她超越常人的敏锐耳力,已捕捉到了井下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声响。
是呼吸声。
缓慢,艰难,时断时续,却顽强地证明着下面确有活物。
电光石火间,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名字和画面猛地撞进脑海——卫千庭!
七年前那个企图对白莞下手的虎贲卫千庭!
当年她带着白莞离开时,只记得那家伙被捆得像粽子,谢淮安说了句“下土”。
她当时满心想着送白莞回家,并未深究后续。
左右不过一个“死”字,她以为无非是就地掩埋。
呵呵。
她在心里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还是她太天真,低估了谢淮安这家伙的癫劲。
真字面意思上的“下土”!
而且,埋了整整七年,人居然……还没死透?
这个架空世界这么离谱的吗?!
叙昭站在原地,盯着那口不起眼的土井看了好几眼。
她慢慢转过身,走回灯笼光下,重新坐回谢淮安对面的凳上。
这一次,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
几年不见,他身量更高了些,骨架清瘦,裹在那身价值不菲的雪白狐裘里,墨发如瀑。
捧着那杯热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过于白皙的下颌线条。
姿态优雅得与这简陋的河滩小屋格格不入,倒真像是长安城里哪家金尊玉贵、不染尘埃的公子哥,正在自家暖阁品茗。
可越是这副平静无害的模样,映照着方才那口井下的微弱呼吸,就越是透出一股子浸入骨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坏透了。
“看我做什么?”
谢淮安似乎察觉到她长久的目光。
抬起眼,漆黑的眸子望过来,里面映着跳跃的灯笼火光,却深不见底。
叙昭正沉浸在“这厮果然是个变态”的思绪里,被他这么一问,几乎是没过脑子,就把心里话直接秃噜了出来:
“我在看……一只披着狐皮的,邪恶银渐层。”
谢淮安:“……”
布衣男人:“……???”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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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能有什么错,猫猫只是喜欢埋个人……
第15章 叶峥
长安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吞没了执红伞的谢淮安与皇宫的接引者。
叙昭站在暗处,拍了拍肩上刚落下的、今年第一场细雪。
雪粒簌簌,在路面上积起薄薄一层银白。
她呵出一口白气,转身拐进一条早已摸熟的、通往城内的隐秘水道暗口。
冰凉的河水没过小腿,寒意刺骨,她却步履轻快。
走着走着,她忽然“啧”了一声,顿住脚步。
差点忘了,谢淮安之前来信,还额外拜托了她一件事。
去接应那个据说已从虎贲手中劫出傀儡皇帝萧文敬的人。
当时她正为房价暴跌和挑选新宅院忙得晕头转向,只随口吩咐暗线稍加留意,别让那人半路死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