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4)长安二十四计
叙昭趴在她背上,随意插嘴道:“那可说不准。旁边这位小同志,指不定将来比你还阔气呢。”
阿笙终于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了抖:“好好好,你们俩啊,先好好长大再说吧!”
月光清辉洒在蜿蜒的小径上,前方芦苇分开,隐约现出远处零星灯火。
黑衣小孩依旧抱着包袱,默默走在半步之前。
只在听到“长大”二字时,下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
叙昭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窸窣的碎响。
她睁开眼,看见头顶是简陋的、由木棍和茅草搭成的棚顶。
身下垫着一层薄棉布,再底下是干草,稍一动弹,草梗便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冷风从不甚严密的木板墙缝隙钻进来,嗖嗖地往薄被里钻。
她敏锐地捕捉到风里夹杂的、规律的水流声。
离河不远。
试着动了动,右肩传来一阵钝痛,但已经不再流血。
伤口被清洗过,裹上了干净的棉布条,手法虽不专业,却足够仔细。
这是哪儿?
“吱呀——”
那扇用几块薄木板拼凑的门被推开,光线泻入。
昨晚那个黑衣小孩,此刻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厚实蓝布棉衣。
他端着个粗陶碗走了进来。
碗口热气袅袅。
叙昭目光扫过墙角那个鼓囊囊的包袱。
里头露出些杯碗衣物的边角,还有不少串用布仔细缠好的银钱铜币。
她再看向他手里端着的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小同志,”
她咧嘴笑了笑,声音还有些虚,意思却直白得很。
“我饿了。”
小孩没说话,走过来,把碗递给她。
叙昭接过,温度刚好,沿着碗边小心地吸溜了一口。
温热粘稠的米粥滑进胃里,带来实实在在的慰藉。
她咂咂嘴:“嗯,火候刚好,米也熬得烂。比我娘做的好吃多了。”
小孩在她身旁的干草堆上坐下,隔着一小段距离。
他看着她喝粥,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里,难得地透出一丝细微的疑惑。
“小同志……是什么?”
“呃……”
叙昭端着碗,想了想这个时代的说法,“就是……伙伴,朋友,比较亲近的那种叫法。”
“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些微的茫然。
叙昭又喝了一大口粥,抬眼打量他。
说话斯文,举止间哪怕落魄也藏着某种刻进骨子里的规矩,离长安不远不近……
“你说话做事,一看就不是穷人家胡乱养大的,倒像是……家里请先生教过。既是这样的大户出身,怎么会不知道朋友?”
小孩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干草,睫毛垂下去,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棚外河水声潺潺,填补着寂静。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
“幼时在太学府进学,有人因我课业总压他们一头,往我书案里放过活蛇。朋友二字……从未有人对我说过,也无人敢近我。”
“哎嘛,”
叙昭把碗沿最后一点粥刮进嘴里,眉头拧起来。
“我这辈子最烦这种欺软怕硬、背后使坏的怂包。小同志你放心,等我……”
“刘知。”
他忽然抬起头,打断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像是要从她每一寸神情里读出些什么。
“我叫刘知。”
说完,他便抿住唇,屏息般等待着,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试探,一道悬崖。
如果他知道,他要是知道……
叙昭看着他紧绷的神情,眨了眨眼。
她手指灵活地扒拉着沾在碗壁的几粒米,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有点意犹未尽的惋惜。
“哦,知知啊。粥还有吗?”
风从墙缝钻进来,吹动她散在肩头的发丝。
第4章 折枝花满衣
叙昭吃完第二碗粥,胃里踏实了,力气也回来几分。
她起身,把整齐叠放在干草边的青黑衣袍抖开穿上,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臂,右肩的伤扯着疼,但还能忍。
她拿着空碗推开门。
眼前仍是漫天的芦苇,在风里翻涌着灰白的浪。
脚下是个简陋的、用木头架高离地的草木棚子。
她踩着吱呀作响的简陋木梯下去,目光扫过不远处河面。
刘知正撑着一叶小舟,载着个抱着包袱的农人模样的汉子渡河。
呦,还是个船夫。
“昭昭,伤好些了么?”阿笙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叙昭转过头。
阿笙已换了一身干净的绿色衣裙,头发也仔细挽起,脸上洗去了昨夜的污迹与泪痕,正在棚子旁的空地支起一个小火堆,架着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