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71)长安二十四计
“给我抓住他!”
王朴几乎是嘶吼出声,指向那个屋顶人影,“要活的!我倒要看看,谢淮安手下都是些什么人!”
命令一下,周围手持火把刀剑的属下立刻扑向那处房屋,迅速形成包围。
王朴谨慎地退到人群后方,被层层护卫着,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屋顶。
火光跃动,照亮了那人下半张脸,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身侧,倚靠着一杆泛着冷冽银光的奇特长枪。
“你是谢淮安的人?”
王朴扬声喝问,声音在寂静的坊内回荡。
屋顶上的人站直了身体,银枪随意的提在手中。
他没有回答王朴的问题,反而用清亮的声音反问:
“你是言凤山的儿子?”
王朴脸色一变。他不再废话,挥手厉喝:“拿下!”
战斗在瞬间爆发。
屋顶那人,身形一动,宛如一道青黑色的闪电,主动向下扑入包围圈!
银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尖抖出寒星,精准地挑开最先劈来的长刀,枪身顺势横扫,将侧面冲来的三人逼退。
他动作极快,枪法刁钻狠辣,绝不恋战,一击即走,借着房屋墙壁、檐角、甚至围攻者自己的身体作为支点腾挪闪避。
“在屋顶!别让他上去!”
“这边!堵住巷口!”
呼喝声、刀剑碰撞声混杂一片。
王朴在后方看得分明,此人武功极高,身形诡谲,手中那杆银枪更是神出鬼没。
“用箭!” 王朴冷声下令。
几支羽箭破空而去,他挥枪格挡,叮当脆响中溅起火花。
最终,一支流矢擦着他左肩划过,衣帛破裂,带出一抹血痕。
同时,下方两把长刀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交叉劈来,封住退路。
他银枪急转,绞开一刀,却未能完全避开另一刀,枪杆被重重劈中,虎口崩裂,银枪脱手,“哐当”一声掉落在街边,枪尖沾血。
武器脱手,身形却毫不停滞,足尖在摊棚木柱上一点,陡然拔高,重新蹿上旁边更高的屋顶。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后,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点点血迹。
“他受伤了!追!”
王朴眼中厉色一闪,连续受挫的怒火和对藏兵巷兵力的绝对自信交织,让他下达了命令,“沿着血迹追!我要活的!”
大量人手立刻循着屋顶、巷间滴落的血迹追去。
王朴在护卫簇拥下也紧跟其后。
血迹断断续续,最终指向坊内西北角一座临河而建、高达数层的塔楼。
这是调控流经坊内各条水道的总枢纽所在,砖石厚重,此刻在夜色中宛如沉默的巨兽。
塔楼大门虚掩,门缝下有新鲜血迹。
王朴抬手止住部下,示意小心。
一圈圈旋转向上的石阶昏暗陡峭,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淡淡的铁锈腥味。
越往上,脚下隐约传来的水流奔腾之声越发清晰响亮。
“大人,”
一个属下靠近,低声道,“血迹到三楼平台就淡了……上面搜过,没人。最近涨水,连接清明渠的闸口已经打开。那人……会不会从水道跑了?”
王朴走到三楼平台,这里视野开阔,可见坊内零星灯火和远处黑沉沉的城墙。
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湿冷。
他盯着地上几乎消失的血迹,又看了看下方隐约传来轰鸣水声的黑暗深处。
在受伤、被追捕的绝境下,利用复杂水道系统脱身?
胆大,心细,对地形了解……倒真是个人才。
“所有人,重点搜查通往坊外的各条水道出口!特别是连接清明渠的几处!” 他沉声下令。
手下领命,匆匆下楼,分散前往各处水道出口布控。
塔楼内顿时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几个护卫和王朴自己,以及脚下那仿佛要淹没一切的汹涌水声。
就在王朴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
一股极其淡的血腥味,混在潮湿的水汽中,猛地钻入他的鼻腔!
在……身后!
他全身寒毛倒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眼角只瞥见几道银色细线般的光芒,在身旁倏然闪过。
“呃……”
“嗬……”
身旁护卫的喉咙处几乎同时绽开红线,他们瞪大眼睛,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瞬间瘫倒在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第三名护卫的刀刚拔出一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王朴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自己,寒气顺着脊椎疯狂上爬,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身。
那个本该顺着水道逃之夭夭的青黑色身影,此刻就站在离他不到五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