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72)长安二十四计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那片衣料,但他站得笔直,手中握着一柄窄细如水的长剑。
剑尖不带一丝颤抖地,抵在了王朴的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剥夺了他所有反抗的勇气和力量。
他用剑抵着他,一步步向前。
王朴被迫后退,背部重重撞在厚重的塔楼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塔楼外,察觉到不对的剩余手下开始焦急地呼喊、拍打门板:“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王朴喉咙被剑尖压迫,呼吸困难,他能感觉到剑锋划破皮肤的细微刺痛和温热血珠的渗出。
他张大嘴,用尽力气嘶声吼道:“别撞门!”
外面的动静陡然一静。
塔楼内,重归死寂。
只有脚下隆隆的水流奔涌之声,越发显得空旷而恐怖。
“王朴大人,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寒意。
王朴背靠着冰冷的木门,喉间是致命的剑锋。
他看着眼前这张毫无表情的脸,看着那双在深不见底的眼睛。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以为谢淮安算个可怕的对手,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没想到,谢淮安身边,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怪物。
武功高绝,下手狠辣,更可怕的是那种于绝境中翻盘的冷静和疯狂。
王朴扯了扯嘴角。
“死我一个……凤山将军的计划…也不会停止。”
他喘息着,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带着不甘。
“倒是你……谢淮安……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都给他卖命!”
叙昭的剑尖没有移动分毫,“嗯,看来你对言凤山,确实很重要。”
王朴一愣,没明白这句话的逻辑,更没来得及思考对方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下一瞬,他只觉得后衣领猛地一紧!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拖着他朝向塔楼深处、水声震耳欲聋的楼梯井方向!
“你——!”
失重感骤然袭来!
“扑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粗暴地灌入他的口鼻耳眼!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四肢疯狂挣扎,却无处着力。
春汛的河水冰冷刺骨,水流速度极快,卷着他沉沉浮浮。
意识在迅速的缺氧和寒冷中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感到有人靠近,动作粗暴地剥走了那件金丝软甲。
然后,那只手再次抓住了他的后领,以一股非人的力量,拖着他,朝着水底某个方向猛地下潜……
求生的本能让他憋住最后一口气,胡乱挥舞着手臂。
最后的最后,他涣散的瞳孔里,似乎捕捉到了一抹颜色。
在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水底,有一抹极其细微的、晃动的……暗红。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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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朴接着倒霉。
第38章 死or梦
寅时四刻,天色将明未明。
长安城的街巷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只有零星几处早起营生的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
韩子凌背着昏迷不醒的谢淮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谢淮安不算很重,但对他这个翻捡垃圾、身体算不得强健的书生来说,背负着走这么远的路,早已累得气喘如牛。
他咬着牙,朝着永安坊的方向挪动,心里只盼着能快点到地方,把淮安兄安顿下来。
路过昌明坊时,一间早点铺子已经开了门,蒸笼冒着腾腾白气,里面隐约传来早起食客和店家压低的议论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听说了吗?又死人了!昨晚上,宫里的人,在坊里南边的昇平巷里,射死了一地的人!”
“我也瞧见点影儿,吓得我门都没敢出!不是说是江湖仇杀吗?”
“谁知道呢……我还看见,白吻虎的兵,护着一辆马车往清晏茶楼那边去了,马车上是不是那位…”
“顾将军?白吻虎的顾玉将军?”
韩子凌脚步猛地一顿,几乎站立不稳,背上谢淮安滑了一下,他连忙用力托住。
顾玉将军脱困了?还出现在附近?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转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加快脚步赶去。
等他赶到清晏茶楼时,天色又亮了一分。
茶楼前停着一辆不甚起眼的青篷马车,数名白吻虎士兵正护卫在侧。
一个士兵正推着轮椅从茶楼出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顾玉。
他显然来不及仔细收拾,衣袍上还残留着昨夜激战留下的血污和尘土,但背脊笔直,眼神锐利如常,正低声对身旁的人吩咐着什么。
“顾将军!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