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74)长安二十四计
一具娇小的身体躺在那里,白色的衣裙被血和水浸透,紧贴在早已失去生息的躯体上。
黑纱斗笠滚落在一旁,沾满泥点。
那张脸,苍白如纸,血水蜿蜒而下,汇入泥泞。
眉眼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此刻却紧闭着,再无往日灵动的神采。
刘理。
他的妹妹。
他在这世上仅存的血脉至亲。
“嗡——!”
世界所有的声音瞬间被抽离,只剩下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嗡鸣。
视线里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最后只剩下血红中央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他双膝一软,重重砸进冰冷的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指尖触碰到妹妹冰冷的脸颊,那温度比雨水更寒,直直冻进他的灵魂深处。
“阿理……阿理……看看哥哥……你看看哥哥…”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妹妹抱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这样就能将她重新捂热,将流逝的生命塞回这具冰冷的躯壳。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滚烫地砸在妹妹了无生气的脸上。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像样的悲鸣,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和胸腔里被活生生剜去一块血肉般的剧痛。
恨。
从未有此刻的恨意如此滔天。
为什么?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
为什么好不容易认回来的至亲,又要以这种方式,再次从他生命里被残忍夺走?
父母双亡,血亲尽失。
命运竟对他如此苛刻,总在他即将触碰到一丝微光时,便毫不留情地将其掐灭,并把他推入更深、更冷的黑暗深渊。
未来……还会失去什么?
还有什么,是值得他苟延残喘、汲汲营营的?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仿佛也在为这人间惨剧恸哭。
就在这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的绝望中,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像一根锋利的银针,穿透了厚重的水幕和悲鸣,直直刺入他的耳膜。
“哥哥……”
很轻,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急切。
是……妹妹的声音?
谢淮安猛地一震,涣散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
他抬起头,茫然四顾。
妹妹的尸体不见了!
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冰冷的触感、雪白衣衫上的红……全都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撕心裂肺的一幕,只是他悲痛过度产生的幻觉。
“哥哥。”
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更近了一些,仿佛就在耳边,带着真实的温度和气息。
是妹妹。是白莞。是阿理。
谢淮安仰起脸,任由冰凉的雨水肆无忌惮地冲刷着他的面庞,流入他干涩刺痛的眼睛。
雨水滴入瞳孔,带来微微的酸胀和冰凉,却也奇异地冲刷掉了一些梦魇的粘稠与阴郁。
他眨了眨眼,更多的雨水混合着未干的泪滑落。
是梦。
刚才那令人肝肠寸断的一切,是梦。
现实里,妹妹还活着。
她在医馆,在小青那里,安全地等着他回去。
这个认知,如同黑暗中骤然燃起的一点星火,足以驱散浓重的寒意。
他要醒来!
意识,开始挣扎着,向上浮起。
耳边的雨声渐渐模糊、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人语,带着真实的烟火气。
眼皮开始颤动。
一丝微弱的、属于现实世界的光亮,穿透黑暗,抵达他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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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手劲大,柔弱男主从早上晕到了晚。
唉,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好的妹妹要以这么惨的方式死啊!
第39章 刘理
“哥哥!”
清脆喜悦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医馆小屋的宁静。
张默和叶峥正埋头在一堆晒干的草药里,闻言几乎同时抬起头,眼睛一亮。
尤其是张默,立刻把手里一把柴胡扔回药罐,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谢淮安!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叶峥也放下手中的药筛,走到床边,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了些许,甚至难得地带了点调侃:
“是啊淮安,你再不醒,小青就要给你灌她那独门醒神汤了,据说滋味……颇为难忘。”
谢淮安试着动了动,颈侧传来熟悉的、裹着纱布的钝痛感,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虚幻。
傍晚橘黄色的暖阳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床榻边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人间的烟火气。
是真实的世界。妹妹就在眼前,鲜活,温暖。
“哥哥你在藏兵巷时,伤口又裂开了一点,”
白莞坐在床边,细心地将一个软枕垫在他腰后,声音轻柔地解释,“我把龙叔之前给你用来伪装伤口愈合的胶揭掉了,重新清洗上药包扎过了。再过几日,应该就能好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