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76)长安二十四计
一个晚上,接连不断的杀局。
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第40章 大雨
大雨滂沱,天气骤然转凉。
雨水密集地敲打着马车顶棚,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
谢淮安靠坐着,膝上放着一把红伞。
是出门前,妹妹刘理见天色阴沉,塞给他的。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微凉的竹制伞柄。
这把伞……是当初他初到长安,在茫茫大雪中,与失散多年的妹妹重逢时,给她的第一样东西。
兜兜转转,物归原主,又回到了他手里。
“城外五里,验过所。”
坐在对面的叶峥低声汇报,语气凝重,“金吾卫已经关闭了十二座城门中的九个,只留西边的三门通行。拿着你仿造的那份过所之人,正朝延平门方向来。”
谢淮安的目光从红伞上移开,抬手,轻轻掀开车窗布帘一角。
冰凉的雨丝立刻被风卷着扑到脸上。
“看清楚了?”
他问,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是言凤山吗?”
叶峥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车外雨幕,回答道:“看清楚了。白衣,黑纱斗笠垂至肩下,身形轮廓吻合。另外……”
他顿了顿,“他的马上带着武器,用油布裹着,看轮廓……不像寻常刀剑,具体是什么,距离太远看不清,但绝不简单。”
白衣,黑纱斗笠……
谢淮安握着伞柄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梦境里那掀开黑纱后露出的、属于妹妹的苍白脸庞,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冰冷的寒意。
虽然理智告诉他那是梦魇作祟,但此刻同样的大雨,同样的装束……
一股莫名的不安,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心头。
他沉默地听着车外哗啦啦的雨声,那声音密集、冰冷、无止无休。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这雨声……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外面驾车的张默穿着蓑衣,闻言大声回道:“有吗?不都是哗啦啦的?你也别太担心了!萧武阳都来了,还提着他那把大刀呢!”
“要我说,等那言凤山到了,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按住了,掀开斗笠瞧明白了再动手也不迟!免得杀错了人,或者让他溜了!”
叶峥在车内听得一乐,冲外头喊道:“可以啊小贱人,跟着叙昭混了几天,脑子都活络了?”
“哎嘿!那可不!” 张默的声音透着点得意,“我感觉我这几日是前所未有的机……啊,到了到了!前面就是!”
马车缓缓停稳。
谢淮安压下心头那丝挥之不去的不安,拿起红伞,推开车门。
眼前是一个临河而建的朱红色亭子,飞檐翘角。
亭子周围,数名士兵披甲执锐,沉默肃立,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谢淮安一身浅青色长衫,手执一柄醒目的红伞,抬步跨入雨幕。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袍角,但他步履平稳,径直走向红亭。
亭内,主位上端坐一人,正是如今已入主长安、以清君侧之名掌握大权的皇室长子——萧武阳。
他一身玄色外袍,面容沉毅,不怒自威。
谢淮安在亭前阶下停步,收起红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
他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躬身:“臣,谢淮安,见过陛下。”
萧武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谢淮安直起身,目光转向亭内右侧下首。
顾玉身披灰色大氅,坐在轮椅上,面色因旧伤和湿冷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昔。
见谢淮安看来,顾玉开口道:
“王朴对于言凤山固然重要,但你那位友人……至今仍未现身。而今,言凤山本人已在我们眼皮底下。淮安,依你看,眼下该如何?”
谢淮安内心的不安感急剧增强,像不断收紧的弦。
是依照原计划,就地截杀,永绝后患?
还是如书童所言,稳妥为先,活捉确认?
梦境中那掀开黑纱的惊悚一幕再次闪现。
“这些人……都信得过吗?”
顾玉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微微偏头,对身旁一名传令官低声吩咐道:
“传令。以旗号为令。目标…活捉为上。务必看清面目,确认身份。”
传令官领命,迅速退入雨幕,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兵甲之中。
命令既下,谢淮安转过身,目光穿透重重雨帘,死死锁定远处城楼旗手的方向。
他是言凤山吗?他会来吗?
“对了,淮安。”
顾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谢淮安的心神猛地拉了回来。
顾玉看着他,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
“关于你那位友人叙昭的事……我听到了一些,也查到了一些。如今陛下也在此,有些话,我想当面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