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80)长安二十四计
他说完,紧盯着叙昭的背影,期待能看到一丝动摇或震惊。
“哦。” 又是一个单音节,连语调都没变。
王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人……怎么好像油盐不进?但看他对谢淮安也没多死心塌地,那为什么拒绝得这么干脆?
前方的人停下了脚步。
王朴心头一紧。
叙昭转身走上前两步,忽然伸手,拍了拍王朴的肩膀。
动作不算轻,王朴只觉得肩膀一沉,一阵酸痛。
接着,他听到对方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道:
“小王啊……”
王朴:“……?” 小王?
“你还是太年轻了。”
叙昭说完,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惋惜的晚辈,然后转身往前走,留王朴在夜风中凌乱。
年轻?太年轻了?
王朴看着那个再次融入夜色的背影,又感受着肩膀残留的酸痛和浑身湿冷的疼痛。
他果然是个疯子。
﹉
“你、你等等我!”
王朴喘着粗气,追着前面那个仿佛不知道疲倦为何物的身影,已经在这荒山野岭里走了一天一夜。
除了中间短暂停下三次,喝了点溪水,其余时间全是在崎岖山林间无休止地赶路。
他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背后的擦伤更是火辣辣地折磨人。
好不容易,前方出现了夯实的黄土道路,远处甚至能看见袅袅炊烟和依稀的屋舍轮廓。
王朴精神一振,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谁知前面那疯子脚步非但没慢,反而骤然加快,衣摆带风,眼看就要把他彻底甩下。
王朴现在可一点逃跑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一天一夜非人的跋涉下来,他对这个挟持自己的疯子,观感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从最初的憎恨、到后来麻木地跟随,再到现在……
他竟然觉得这人行事作风,有种难以言喻的、该死的有意思!
那种完全不受常规束缚、视一切算计与招揽如无物、甚至一些气死人不偿命的歪理,都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新鲜感。
尤其是想到谢淮安。
这个他视为劲敌、智谋心性都令他忌惮的对手,竟然能让这样一个棘手又独特的家伙为之卖命。
一股强烈的不服气和炙热的渴望,如同毒草般在他心底疯长。
谢淮安能做到的,他王朴凭什么不能?
被这股念头驱使着,王朴咬紧牙关,强忍着全身的酸痛,提起最后一点气力,踉跄着追了上去。
等他气喘如牛地赶到时,叙昭已经坐在路边一个简陋茶摊的木凳上,正对着一旁的摊主,熟练地报出几个菜名。
见王朴跟来,叙昭眼皮都没抬。
“坐。要吃点什么自己说。”
王朴一愣。
作为人质,还有这待遇?
他眉毛一挑,一边费力地把气喘匀,一边坐下,目光扫过疯子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青黑衣袍,忍不住问:“你……还带了钱?”
叙昭已经点完了菜,闻言转头瞥了他一眼,“从你那件金丝软甲上拆出来的。”
“……”
王朴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呵。”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竟然给自己气笑了。
好,很好,用他的钱,请他吃饭,这疯子真是半点亏都不吃。
叙昭没理会他精彩的脸色,自顾自喝着茶,抬眼看了看天色:“这里离长安还有几天的路。吃完赶紧走。”
“啊?” 王朴一听还要走,感觉刚坐下的双腿又开始隐隐抽筋,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不雇一辆马车?”
只见对面那个疯子放下茶碗,又用那种让他极其不爽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教育的口吻:
“年轻人,赚钱很难的好吧?省着点花。”
“……那是我买的金丝软甲!” 王朴试图强调所有权和这笔钱的性质。
“是你自己独立打工赚来的吗?”
叙昭反问,语气平淡却直戳要害,“还是你那位好爹凤山将军给你的零花钱?”
一直在凤山将军麾下做事,虽受重用却并无正式朝廷官衔、某种意义上确实算是“拿零花钱办事”的王朴,被她这一问,竟一时语塞。
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啊!重点不是这个!他立刻抓住了逻辑漏洞进行反击:
“就算不是我的钱,那也是金丝!别说雇一辆马车,买马都绰绰有余了!你不想快点回长安?是不想亲眼看到兵败如山倒的谢淮安,还是……怕被已经掌控局势的凤山将军抓到?”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脸上甚至露出得意,语气也变得循循善诱起来。
“你放心,只要你识时务,到时候我会在凤山将军面前替你美言的。你想清楚了,可以随时弃暗投明,投奔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