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87)长安二十四计
小姑娘心领神会,点点头,像只灵巧的猫儿,几下就攀上了院中那棵杏树,身影掩在点点的粉白间,显然是在望风。
门扉被玉娘仔细掩上。
她走到墙角,拎出一个半旧的药箱,转过身时,叙昭已经利落地褪下了那件破烂的青黑色外袍,露出左肩。
伤口暴露在昏黄油灯光下,更显得狰狞。
几味常见的止血草药,胡乱糊在皮肉翻卷的刀口上,墨绿的草汁混着干涸的血迹,浸透了底下单薄的中衣。
“唉,”
玉娘重重叹了口气,拧了块干净布巾,走过来。
“你啊你,那谢淮安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嘴上埋怨,手下却极稳,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团乱七八糟的草药。
叙昭微微侧头,方便她清理,闻言扯了扯嘴角:
“说得跟你挺讨厌他似的。这么多年,是谁给他送信?又是谁被他哄得心甘情愿,帮他查这查那的?”
她可没忘,自己十二岁遇见谢淮安后,那小子每月一封啰嗦至极的书信,都是通过谁的手,送到居无定所的她手里。
玉娘用蘸了清水的布巾清理伤口边缘的污垢和干涸的血痂,闻言手上顿了顿,没好气道: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当年他拿着你那颗菩提子,找到我城外的小茶铺,我会认识他?”
她想起当年那个半大孩子,明明自己处境也不妙,提出的请求却不是救命,也不是杀人,只是简单又坚定的一句。
“请帮我把信寄给他,让他知道,我还活着,在做什么。”
“哈哈,”叙昭忍不住低笑出声,牵动了伤口,又“嘶”了一下,“他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能跟你这混世魔王玩到一块儿去的,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玉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伤口总算清理干净,露出新鲜的皮肉。
她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将里面淡黄色的细腻药粉均匀撒在伤处。
“好了,”
玉娘用细纱布开始仔细缠绕包扎,“肩膀这块,小心点别碰水。等会儿烧点热水,你好好泡个澡,去去晦气……”
她说着,凑近了些,随即嫌弃地往后仰了仰,“你都钻哪儿去了?身上这味儿……熏死个人!”
叙昭无奈地撇撇嘴,想起了过去几天堪称狼狈的经历。
“出藏兵巷走了水道,结果半路遇上漩涡,不知道被冲到哪个河湾去了。费了老大劲,才找到路,走了几天黄土路……”
玉娘手下动作轻柔地将纱布末端打了个结,闻言抬眼看了看她风尘仆仆的脸,终是化作一声轻叹。
“长安城里的事,我也听说了。各方势力打来打去,没个消停。”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我这一屋子的药,可是给那个被虎贲满城搜捕的大人物准备的呢。”
“是这次救的那个人吗?”
叙昭精神一振,猛地转头看向她,“是谢淮安那边的人吗?”
虎贲军全城搜捕,能让玉娘冒险收留的伤者,身份绝不简单。
玉娘却卖起了关子。
她收拾好药箱,站起身,推开偏房另一侧通向小院的门,指了指院角那间单独的屋子。
“急什么?你先去,把自己从头到脚给我洗干净了再说。”
她回头,皱着鼻子对叙昭摆了摆手,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嫌弃:“味儿太重。洗干净了,我再带你去见他。”
叙昭下意识低头,揪起自己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衣领,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混合了尘土、河水腥气以及草药血腥的复杂气味直冲鼻腔。
“呕——”
她干呕了一下,自己都受不了了,“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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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顾玉你不要藏下水道了。
第46章 藏水川
叙昭站在氤氲水汽未散的浴房里,盯着衣架上那套粉绿色的衫裙,嘴角抽了抽。
衫子是浅粉底色,配着嫩绿的边,领口袖口还密密绣着一圈柔软的兔绒,看着就暖烘烘的。
她隔着门,朝外头喊了声:“玉娘啊~粉色娇嫩,您看我如今几岁了?”
门外立刻传来玉娘凉飕飕的回话,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就这一件干净的,爱穿不穿。”
叙昭噎住,伸手摸了摸那衫裙的料子。
是厚实的棉绒,内里絮了薄薄一层丝棉,针脚细密整齐,一摸就知道是玉娘亲手做的。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抓过衣服往身上套,嘴里不忘找补:“穿!玉娘做的衣服,刀架脖子上也得穿!”
门外传来一声轻哼。
紧接着,玉娘的声音又飘进来,带着点故意逗弄的意味:“对了,还有件配套的连帽大氅,也是粉的,绣了绿竹叶。你要不要啊?”
叙昭正跟胸前那几根系带较劲,闻言头也不抬,麻溜应道:“要啊!当然要穿一整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