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9)长安二十四计

作者:223341 阅读记录

“淮水安澜……”

叙昭嘀咕了一句,“不愧是读过太学的,改名儿都透着股文化人的酸……呃,讲究。”

可随即,她的脸就拉了下来。

五年前分别那日,她把自己贴身戴了好些年的菩提子硬塞给他。

“拿好,真到了走投无路要救命的时候,拿着它去长安城外的茶铺,那的老板的知道怎么找我。”

她当时说得郑重其事,自觉安排了条稳妥的后路。

结果呢?

她回到长安没消停几天,茶铺的暗线就传来了消息。

不是求救信号,甚至不是口信,而是一封厚厚的、啰里吧嗦的信!

开头就是“叙昭见字如晤”,接着事无巨细地描写南苇沟的天气、芦苇的长势、渡河客的零星闲话,甚至他晚上熬的鱼汤咸了淡了……

活像一篇冗长的起居注。

叙昭当时捏着信纸,额头青筋跳了跳。

行吧,孩子经历大变,又骤然与刚交上的知心朋友分离,有点分离焦虑,渴望倾诉,也能理解。

她难得耐着性子,回了封简短至极的信,大意是:

知道了,好好撑船,好好活着,有事说事,别瞎念叨。

这一回,可就捅了马蜂窝。

从此月月一封,雷打不动。

内容也从最初的日常流水账,渐渐掺进了别的东西。

什么“近日阴雨连绵,寒气入骨,常忆及当年雪夜刺骨之痛”。

什么“见往来客商谈及长安朝局,恨意如蔓草滋生,夜不能寐”。

什么“于此残喘,每一日皆似凌迟,唯凭一念苟活”……

字里行间,那股子自伤自怜、沉郁愤懑的味道越来越浓,偏偏文笔还好,渲染得凄凄惨惨戚戚。

叙昭结束上一个委托,带着一身血腥气回到落脚处。

打开最新送达的那封信时,正好瞥见桌角那个专门用来收他信件的木盒。

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快合不上了。

她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五年了,这小子不仅没缓过来,那心里头的癫火,怕是烧得更旺了?

她捏着信纸,对着窗外昏沉的天光,仿佛能看到那个少年独坐船头,就着河风与孤月,一字一字写下这些“字字泣血”的句子。

“知知啊……”

她叹了口气,把信随手折起塞回袖袋,望向远处依稀可见的、曾短暂栖身的河岸方向,低声自语。

“哦,现在该叫谢淮安了。你这家伙……”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只是摇了摇头,迈步朝着记忆里那片芦苇更深处走去。

靴子踩过经年的枯草,发出细碎的声响。

倒是不知道,当年那个抡起铁锹拍人后脑勺都透着一股狠劲儿的小疯子,如今成了什么样。

……

叙昭在离记忆中的渡口还有三里地的一处偏僻农家外,停下了脚步。

她隐在一丛叶子已大半枯黄的灌木后,目光落在院子内外。

农家的土墙低矮,院里晒着几大席金黄的玉米和切成条的萝卜干,秋阳下泛着干燥的暖光。

一个约莫十岁,穿着旧紫色夹袄的小女孩,正踮着脚,费力地帮大人把晾晒的竹匾挪动位置。

一对衣着朴素的农家夫妇在旁忙碌。

片刻后,夫妻俩低声交谈着,转身进了冒着炊烟的灶房,似乎是去准备午饭。

院子里只剩下了小女孩一人。

她蹲下身,好奇地拨弄着竹匾边缘几粒散落的玉米。

就在这时,院门外侧的篱笆阴影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微微动了动。

发出极轻微的“喀”一声响,像是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小女孩耳朵很灵,立刻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望向院门方向。

她脸上露出一点好奇的神情,犹豫了一下。

最终放下手里的玉米粒,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朝院门口挪去。

门外寂静无声。

她更靠近了些,小手扒着粗糙的篱笆,试图从缝隙里往外看。

突然——

“小妹妹。”

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几乎贴着她头顶响起。

“呀!”

小白莞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后背紧紧贴住了篱笆。

站在她面前的,并非想象中的凶恶之徒,而是一个高高的、皮肤很白净的年轻……哥哥?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青黑色衣裳,头发样式很特别。

不像爹爹那样束冠,也不像偶尔路过的落魄秀才那样半披着。

而是修剪得颇有层次,后颈处的发尾短却清爽,用一根简单的红色发带绑起些许,额前碎发随意,衬得那双眼眸越发清亮。

他正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脸上带着一点浅淡却无害的笑意,声音也很好听,像溪水流过石子。

“吓到你了?对不住啊。”

上一篇: 逆爱:奢宠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