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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90)长安二十四计

作者:223341 阅读记录

张默的心倏地一紧。

他脑子虽然不是很聪明,但基本利害还是懂的。

北方白吻虎是萧武阳手中最锋利、也几乎是最后的一把刀,更是对抗言凤山的关键力量。

“那……顾玉呢?”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急迫,“他还活着吗?”

有顾玉的白吻虎和没顾玉的白吻虎,是天壤之别。

对上言凤山甚至铁秣人,胜算全系于顾玉一人。

“还活着。”谢淮安的回答清晰肯定,没有半分犹豫。

张默紧绷的肩背瞬间松了几分,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吐完,一个疑问猛地窜上心头。

他眨眨眼,看向谢淮安:“唉?不对啊,你不是…当天事发后就出城了吗?知道铁秣密使要南下就算了,可顾玉是生是死,你怎么也……”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旁边的叶峥忽然用胳膊肘地撞了他一下。

张默侧头,只见叶峥正盯着谢淮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嘴唇微动,用气声道:“别问了。”

张默顺着叶峥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坠。

油灯的光晕边缘,谢淮安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方才那份谈论局势时的冷静自持骤然乍裂,透出一种极力压抑却仍不停渗出的……苦痛。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攥起,指节用力到发白。

刘理停下了炭笔。她默默放下画板,伸出手,轻轻覆在哥哥紧握的手上,指尖微凉,声音里满是担忧:“哥哥……”

谢淮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大半。

右手抬起,覆上妹妹的手背,拍了拍,声音有些低哑:“没事了,阿理。”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说着,他从袖中慢慢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银亮的枪头,约莫半尺来长,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流转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枪尖线条凌厉,血槽幽深,靠近末端连接木杆之处,隐约刻着繁复的月云纹,只是此刻那纹路里似乎沾染了难以洗净的暗沉之色。

枪头下方,连着一小截乌木短柄,便于持握。

谢淮安的目光凝在那枪头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短柄上细微的纹路。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近乎自语。

“她死后……她的暗线玉娘,前几日还在信中问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问我,她什么时候……去取做好的新衣裳。”

张默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明白了。

叙昭死在谢淮安面前,计划失败虎贲在同一时间反击,白吻虎和顾玉去保护回宫的萧武阳,后下落不明。

谢淮安必然是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去查证每一个相关之人的生死,才能在确认顾玉存活的同时……也更绝望地确认了叙昭的死亡。

张默顿时如坐针毡,脸上火辣辣的,恨不能时光倒流把刚才那句蠢话吞回去。

“那个……我、我楼上的药好像煎得差不多了,我去看看火!”他慌慌张张地就要往楼梯口冲,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等会儿。”

谢淮安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让张默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谢淮安没有看他,依旧垂眸看着掌中的银枪头,指尖微微用力,捏紧了那截短柄。

“等会儿我去看。你哥……怎么样了?”

张默低着头,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声音闷闷的:

“龙叔来看过,说……说还在昏迷,脉象倒是稳了些,但不知什么时候能醒。”

谢淮安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收起那枚银亮的枪头,缓缓站起身。

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绕过木桌,走向通往二楼的狭窄木梯。

木梯老旧,踩上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直到脚步声在楼上停住,隐约传来门扉开合的轻响,张默才猛地转过身,脸上满是懊悔和后怕。

他再也忍不住,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下来的底层显得格外清晰。

旁边的叶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

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张默耷拉下去的肩膀:

“行了,下次说话前……多过过脑子啊,黑犬弟弟。”

谢淮安踏着吱呀作响的木梯走上二楼。

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内药气扑面而来。

一盏油灯搁在墙角矮柜上,火苗不安地跃动,将简陋房间里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房间逼仄,靠墙摆着一张不知从何处淘换来的旧式双人高低木床。

下铺躺着萧武阳,这位昔日的新皇,此刻身下是硬板床,身上盖着半旧不新、甚至还打着两块深色补丁的粗布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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