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91)长安二十四计
谢淮安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目光无声扫过。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双沾着干涸泥点、镶着红色珠子的黑靴。
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床侧,坐在旁边的矮脚小木凳上。
过了一会儿,烛火“噼啪”轻爆了一声。
床上,萧武阳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谢淮安抬起眼,迎上萧武阳的视线,语气平淡地反问:
“不该是……陛下为何要装晕吗?”
萧武阳闻言,重新闭上了眼睛,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似是叹了口气。
“没装。”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透着虚弱与疲惫,“每日……只有那么片刻,是清醒的。”
他顿了顿,“这鬼门关前走一遭……方才知道,原来被人叫做杀人王的萧武阳,也是会死的。”
房间里静了片刻,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萧武阳目光没有再看谢淮安,反而越过半开的门缝,投向外面楼道正蹲在小火炉前守着药罐的张默。
“白头儿,”
他声音压得更低,“我若死了……你还会像你父亲当年辅佐我父皇那样,继续辅佐萧室皇族吗?”
谢淮安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门外书童那尚且单薄、却已显露出担当的背影。
他没有直接回答萧武阳的问题,只是轻轻反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陛下认为呢?”
萧武阳沉默了片刻,视线依旧凝在张默身上,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某个模糊而遥远的影子。
“武宁皇后……”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斟酌,又像在回忆,“她是个好将军,也是个好皇后。”
他的目光终于转回谢淮安脸上。
“她的孩子……想必,也会是个好皇帝。”
“是啊。可是……”他顿了顿,指尖再次触到袖中那冰冷的金属,“她已经死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死水,激起无声的涟漪。
萧武阳看着谢淮安低垂的侧脸,烛光在那清瘦的面容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是吗?你这是在承认……你身边那个叙昭,就是萧氏皇族流落在外的血脉了?”
谢淮安倏然抬眸。
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幽深冰凉的底色。
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缓缓站起身。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清晰,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重伤未愈的萧武阳。
“铁秣人就要到长安了。萧氏皇族……如今总不能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说完,他不再看萧武阳骤然变得深沉复杂的目光,转身,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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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相遇倒计时。
第48章 苏长林
藏水川的清晨,是从岩壁渗出的水珠滴落声开始的。
简陋的木桌上摆着稀粥、咸菜和几张干硬的饼。
张默正埋头跟一块尤其倔强的饼较量,牙齿陷在韧劲十足的面团里,就听见谢淮安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内容却让他差点呛着。
“我会设法在铁秣使者和言凤山正式会面前,空出一段时间。”
谢淮安用筷子尖拨弄着粥,没看任何人,“这段时间,你去和言凤山谈。”
“咳咳——我?!”
张默猛地抬头,半块饼还叼在嘴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你没搞错吧”。
谢淮安这才抬眼,目光在他因惊愕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言凤山既然能谈,你自然也可以。”
旁边的叶峥正夹起一筷子黑乎乎的咸菜,“啪”地放进张默的粥碗里,接口道:“没错,黑犬弟弟,你可以的。跟他谈,总不能比跟我对打还难。”
张默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咸菜,又看了看谢淮安不容置疑的神情,再想到楼上昏迷的兄长、城外被围的武阳军、即将到来的铁秣人……
他嘴里的饼忽然变得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他慢慢嚼了几下,用力咽下去,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语气郑重:“家国有难,寻常百姓尚不能置身事外。我……好,我去。”
谢淮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多言。
饭后,谢淮安与叶峥收拾妥当,准备离开藏水川。
谢淮安在门口轻轻抱了抱妹妹刘理,轻声交代了几句。
刘理用力点头,将一个装着干粮和应急药物的包裹塞进他手里。
二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溶洞幽暗曲折的通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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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老沙馄饨铺。
木桌边,杨储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尽管铺子里通风并不好,但这汗多半是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