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当杀手【长安二十四计】(97)长安二十四计
“咕噜咕噜……”
木质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由远及近,清晰传来。
紧接着,一道清越中带着几分金石之质的嗓音,先于人影传入厢房:
“恐怕要让屋引大人失望了。我顾玉,定要死在你身后才行。”
萧文敬背脊不着痕迹地挺直了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看,我的筹码,来了。”
屋引翀咀嚼的动作停下,嘴角扯开一抹玩味的笑:“顾将军,和他的白吻虎……这筹码,分量确实不轻。”
他放下筷子,目光在萧文敬与门口之间流转,“不过,这架势……不像是谈判,倒像是暴力威胁啊。”
厢房门被推开。顾玉端坐于一辆简朴木轮椅上,自行推轮入内。
他先向萧文敬方向略一拱手,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臣,见过陛下。”
萧文敬微微颔首。
顾玉这才转向屋引翀,目光平静无波,却自有千钧之力:“无论是哪种方式,屋引大人,长安的天,必会再变。届时,你与言凤山所议定的任何条款,都将沦为废纸一张。”
“呵。”屋引翀短促地笑了一声,面对二人,非但不露怯,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行啊。能在言凤山眼皮子底下搞出这般动静…刘子温的那个儿子,谢淮安是吧?我倒真有些期待,他与言凤山之间,究竟会是何种结局了。”
他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扉,又回头望了一眼厢房内烛火映照下的两张面孔。
“好了,夜色已深。”
屋引翀推开房门,夜风涌入,带着长安城特有的、混杂着烟火与尘嚣的气息,“经过这一夜的长安啊……我还真喜欢上这里了。”
第51章 谁死了?我死了!
屋引翀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厢房内紧绷的气氛仿佛瞬间被抽离。
萧文敬肩膀一松,长长吐了口气,抬手活动了一下因维持威严表情而略显僵硬的脸颊。
他动作熟稔地执起茶壶,给刚落座的顾玉斟了一杯热茶,推过去:“可算走了。”
顾玉沉默片刻,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萧文敬,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陛下如今……与从前倒是大不相同了。”
萧文敬自己也深有同感,叹了口气。
“你要是知道我这段时间待在什么地方,整天对着哪些神人,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顾玉眉梢微动,似是了然,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淮安身边……不好待吧。”
萧文敬没想到顾玉竟直接点破,略一诧异,随即想到以顾玉的耳目,知道也不足为奇。
他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话匣子打开:
“可不是嘛!他那个人,看着斯斯文文,算计起来比谁都狠,对自己更狠!动不动就以身犯险,剑走偏锋,我真怕他哪天没死在仇家手里,先死在他自己的计策里!”
说罢,他觉得这话在顾玉面前说有些不妥,连忙“呸呸”两声,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北境?”
顾玉沉吟着,目光投向窗外皎洁的月色,冷硬的轮廓在月光下柔和了几分。
“刚与世上仅存的血亲相认……还想,再多留些时日。”
“血亲?” 萧文敬愣了一下,眉头微蹙,心中快速梳理着顾家的关系。
自武宁皇后薨逝,顾家直系血脉凋零殆尽,否则当年也不会让尚且年少的顾玉提前北上执掌白吻虎。
他疑惑道:“顾将军,我记得……顾家如今在长安,似乎并无其他近支血脉了?你这位血亲是?”
“吱呀——”
厢房门被推开,叶峥闪身进来,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室内:“谈完了?此地不宜久留,该撤了。”
顾玉却摆了摆手,面上带着一种笃定的、甚至有些故意卖关子的浅笑:“陛下不是想见见我那血亲吗?我们不妨……再等一等。”
见他这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萧文敬莫名想起了谢淮安算计人时的神态,不禁“嘿”了一声,胆子也大了些。
他几步走到门边,把警戒的叶峥拉了进来,在对方投来“你想干吗”的凌厉目光前,眼疾手快地又倒了杯茶塞过去。
“不急不急!反正有你在,我们能出什么事?”
说着,他指向桌上几乎未动的几碟精致菜肴,眼睛发亮地安利:“来来来,叶大侠,这可是金乳酥!外头难得一见呢,快来尝尝!”
叶峥被强行按坐在凳子上,看看一脸淡定的顾玉,又看看突然热情过头的萧文敬,目光最终落在那盘传说中的“金乳酥”上。
点心做得极为精致,层层起酥,表面烤出焦糖般的金色,微微膨胀,仿佛轻轻一碰就会酥裂开来,奶香混合着蜂蜜的甜润气息直往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