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珩看向他：“李师兄，你这么急做什么？他又没长在你身上。”

周围有人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韩良立刻道：“就算是白骨藤的伤，又能说明什么？入口是昨夜开的，谁知道有没有人半夜动过手脚。”

裴知珩点点头：“好问题。”

他转头看向那名受伤弟子，语气忽然温和下来：“你昨晚睡哪儿？”

那弟子还有点抖，伸手指了指残楼东侧的断墙：“那边……我和另外两个人一起。”

“夜里出去过吗？”

“出过一次，去方便……”

“走哪条路？”

“就……就从石门那边绕过去，离远着走的，我没敢靠近。”

裴知珩听完，又看向叶怀舟：“叶师兄，这伤是昨夜才有的，还是今早才发的？”

叶怀舟答得干脆：“伤口昨夜就有，灰纹是后半夜慢慢起的。”

“那就对了。”裴知珩转过身，扫了一圈周围弟子，“他昨夜绕路时，离入口太近，被白骨藤扫了一下。那东西外头有壳粉，里头又带灰雾残气，皮破了就容易往里钻。昨晚他自己没当回事，今天一早自然发出来了。”

李岳还想说什么。

裴知珩已经先一步看向他，语气还是平的，眼神却不怎么客气了。

“李师兄若不信，去看看入口边那圈断藤。昨天被劈开的枝节上，现在还挂着一样的粉。你若愿意，我这儿还有止血膏和驱邪散，给你抹一点做个对照，出了问题我负责。”

李岳脸色顿时难看。

他当然不敢。

裴知珩心里冷笑。

刚才扣锅的时候喊得那么响，现在让他自己碰一下就怂了。

旁边白绮忽然开口，慢悠悠补了一句：“昨夜入口守门兽暴起时，确实有藤壳掉下来。我看见了。”

她这一句分量不轻。

不少原本将信将疑的弟子，脸上神色立刻松了一层。

叶怀舟也站起身，点头道：“伤口附近的灰纹和昨夜守门兽背上的裂缝气息相近，不像从人身上带出来的。”

话说到这份上，局势已经扳回来了。

可韩良仍不甘心，硬着头皮道：“可殷夜——”

“殷夜昨晚伤成那样。”裴知珩直接打断，声音不高，却把四周都压住了一下，“我守了他半宿换药熬药，他连门都没出。你要是还想把什么都往他头上扣，不如先来问我。”

这话一落，周围安静了好几息。

周小满不知什么时候也挤过来了，怀里还抱着鸡，听到这句，立刻大声附和：“对！我也能作证！殷师兄昨晚一直在药室里，药苦得我在门口都闻见了！”

有几名弟子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刚刚那股压抑古怪的气氛，竟被周小满这一嗓子冲散了不少。

韩良脸青一阵白一阵，再也说不出整句来。

陆明澜这时才开口，语气依旧温和：“既然伤因查明，先救人要紧。叶师弟，劳烦你处理。至于入口附近，今日再去的人都要小心，别再碰上白骨藤。”

他这一句算是把事定了。

李岳和韩良再不甘心，也只能把那口气憋回去。

裴知珩却没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人一眼，声音很平：“有些锅，扣多了会碎。到时候砸到谁头上，就不一定了。”

李岳和韩良脸色都不好看。

可这回，没人再接他们的话。

裴知珩心里那点火气这才稍稍压下去。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李岳这两人今天敢往殷夜身上扣这种帽子，往后只会更敢。可眼下先把这波挡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身往药室走，周小满抱着鸡紧跟在后头，小声道：“裴师兄，你刚才那句好厉害。”

“哪句？”

“先来问你那句。”

裴知珩脚步顿了顿，随口道：“还行吧。”

周小满认真想了想：“我觉得殷师兄听见会高兴。”

裴知珩：“……”

他侧头看周小满，周小满一脸真诚，连鸡都跟着歪头看他。

行。

这孩子有时候话是真多。

第38章 得罪就得罪

裴知珩回到药室时，殷夜已经站起来了。

伤手虽然还缠着布，脸色也仍有些白，可看样子早就听见了外头那场动静。见他进门，殷夜抬眼看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解决了？”

“暂时。”裴知珩把药包往桌上一放，“那两人脑子坏得不轻，一有事就想往你头上扣。”

殷夜神色很淡：“习惯了。”

裴知珩一听这三个字，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又起来了。

“你别总习惯这种破事。”他走过去，伸手去看殷夜伤口，“坏事又不是天生跟你一个姓，凭什么什么都扣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