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

“我没敢凑太近，只看见李岳和韩良都在。还有几个生面孔，像是内门那边下来的人。”周小满越说越紧张，“他们说得很小声，我只听见‘毁灵根’‘先下手’还有……还有什么药。”

裴知珩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殷夜。

殷夜一直没出声，脸上神色也淡，像这事与他关系不大。可裴知珩看得出来，他不是不在意，是太习惯这种脏招了，听完也不过多记一笔。

屋里安静得有点沉。

周小满不敢再说话，抱着鸡往后缩了缩。

过了会儿，裴知珩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大，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行。”他说，“这群人是真有出息，打不过就想废人。脑子不够，心倒挺毒。”

殷夜抬眼看他：“你早猜到了。”

“猜到有人会来阴的，没想到他们这么急。”裴知珩靠回椅子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总试炼还没开，他们已经惦记上你灵脉了。看来你最近这两场，是真的打疼他们了。”

殷夜语气平平：“那就让他们试试。”

“不行。”裴知珩抬手就给他否了，“你这话说得像要把自己放去给人当磨刀石。咱们现在是要进前三，不是去给他们练胆子。”

殷夜看着他，没说话。

裴知珩已经开始往前想了。

赌盘那边会传这种话，说明动手的人不止一拨。外门里想踩殷夜的人本来就多，现在又加了个“内门下来的生面孔”，事情就不简单了。单靠提防，防不过来。与其等着对方往你身上扔刀，不如先把路堵死。

他想得快，嘴上也快。

“周小满。”

“在！”

“你明天继续去赌盘那边转。”

周小满一愣：“我？”

“对。别靠太近，装成看赔率的。谁和谁走得近，谁在压前三，谁老往李岳那边凑，你都记住。”

周小满抱紧鸡，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我记不住怎么办？”

裴知珩想了想，把桌边那小袋松子塞给他。

“边嗑边记，容易记牢。”

周小满：“……”

行吧。

虽然听着不太正经，但裴师兄安排的事，往往都有用。

裴知珩又转头看向殷夜：“你这两天别单独出门。”

殷夜皱眉：“我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被废。”裴知珩打断他，语气很稳，“可我不想赌。赌他们下手有多脏，赌你能不能全防住，这买卖不划算。”

殷夜唇线微微收紧。

屋里炉火映在他侧脸上，把那点冷意照得淡了些。他看了裴知珩一会儿，最后还是应了。

“好。”

周小满本来还担心殷夜会不高兴，听见这一声，默默松了口气。

裴知珩却还没停。

他起身走到柜边，把这几天炼好的药一瓶一瓶往外拿，回灵丸、止血膏、祛腐散、驱寒散，连那点一直没舍得动的银线草都翻了出来。

周小满看得眼皮直跳：“裴师兄，你这是要干什么？”

“备货。”裴知珩答得很自然，“他们既然想下药、想毁灵脉，那咱们就先把药备足。到时候谁动手，谁倒霉。再顺便——”

他顿了顿，眼睛慢慢眯起来。

“把那群人的盘，也给它搅黄了。”

殷夜靠在桌边，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问：“你生气了？”

裴知珩动作一停，偏头看他：“我平时看着像很好惹吗？”

殷夜摇头。

裴知珩把一瓶药塞进包袱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不就行了。”他说，“敢把主意打到你灵脉上，他们最好有点真本事。不然这回，我让他们连药钱都赔不起。”

夜色慢慢压下来，西岭那扇破窗照旧漏风。

可屋里没人觉得冷。

炉火烧得很稳，药香一点点散开，周小满抱着鸡和松子，神情紧张里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兴奋。

他忽然觉得，总试炼还没开始，有些人可能就已经要倒霉了。

第46章 想做局 我也会

第二天一早，周小满就揣着松子出门了。

他本来还紧张，觉得自己一张脸写满了“我是去偷听的”。裴知珩看了他两眼，顺手往他手里塞了瓶最便宜的回灵丸。

“你拿着这个去赌盘边晃。别人问，你就说打算押自己，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收药。”

周小满愣了愣：“还能这样？”

“当然。”裴知珩慢悠悠喝了口热水，“赌盘那种地方，人多嘴杂，最爱蹭两句闲话。你越像去凑热闹的，他们越不防你。”

周小满认真记下，抱着鸡……不对，这次没抱鸡，揣着药瓶走了。

他一走，屋里安静不少。

殷夜坐在桌边擦刀，裴知珩则摊开一张纸，在上头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