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辛心里清楚，青裂是真的动怒了。

青裂路过几间闲着的雪屋，脚步一顿，径直拐了进去。

“都出来，不是闲得慌吗？”

他指向墨辛所在的方向，“把他给我围起来。”

“好嘞！”

其他雪屋里的几个兽人探出头，七嘴八舌地议论。

“墨辛怎么了？”

“怎么还是兽形啊？”

“难道宋斓又给他喂了什么好东西？”

青裂一脚踹在其中一兽人屁股上，将人蹬进雪堆。

“废什么话，不想休息就去干活。”

……

墨辛静静伏在雪屋中央，修长的身躯一圈圈盘绕，层层叠叠，宛若一块坠入雪地的墨玉。

头颅轻轻搁在自己盘起的脊背中央，下颚微收。头顶发光石洒下细碎微光，落在鳞片上，泛出冷润而妖异的光。

青裂站在门口，眉眼沉沉地盯着他。

半晌，才迈步走到蛇头正前。

“墨辛。”

墨辛缓缓睁眼，安静地望着他，无声询问。

“我们蛇兽人在这方面向来放得开，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异类！”

“你不愿像其他兽人那样及时行乐，便找个固定伴侣，你也不找，蛇蛋不生。”

青裂冰凉的手抚上墨辛的头颅，语气苦口婆心：

“你的发情期本就推迟，如今又一味压抑，无法化形都只是轻的。再这样下去，你的理智会被本能彻底吞噬，沦为一条只懂追逐雌蛇的野蛇——到那时，你就真的完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墨辛的头，语气严肃：

“你自己看着办。若是一直不肯选，下次，就别怪我不客气。”

墨辛全部心神都用来压制体内翻涌的滚烫，缓了许久，才听懂青裂的话。

——不是只会掉鳞吗？

青裂的意思是，他会彻底变成一条没有理智的野蛇？

不过是没找女兽人而已，怎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他单身20多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宋斓心急如焚，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在心底狂喊：

“系统，系统！有没有办法能帮墨辛？”

【帮不了哦，这是蛇兽人的本能。就算用药物暂时压制，最后也只会爆发得更厉害。】

“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给他找一条蛇。】

“……他不愿意。”

【那就找一个他愿意的。】

宋斓泄了气，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没有啊。”

系统语出惊人：【你不是喜欢他吗。】

咳咳咳——

宋斓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到。

“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朋友间的喜欢，喜欢听那样的身体，我们是兄弟。”他一本正经地辩解。

【根据我同事分享的资料，朋友之间不会互相帮忙解决身体欲望。】

“那是他不会！”

怎么就说不通了，人与人之间种种复杂情感，就算是超高纬度的系统也会出现失误。

【如果是青裂向你求助呢？他的身体数据不比墨辛差。】

宋斓脑海里自动替换成青裂，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色都皱了起来：“你别恶心我。”

【我朋友给的数据不会错。你喜欢墨辛。】

我喜欢墨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们都是男的！男的怎么能……”

宋斓蜷起腿，捂住耳朵，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清透干净的黑眸像受惊的小兽，慌乱、茫然、不知所措。

“宋斓。”

墨辛的声音穿透层层眩晕，精准地落进他耳里。

宋斓条件反射地抬头，语气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了？”

墨辛难耐地蠕动着身躯，鳞片摩擦出细碎的声响，蛇信急躁地吞吐。

看他这般痛苦，宋斓到了嘴边的“你找个女兽人吧”，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我……我……”

宋斓心里一横，一次也是帮，两次也是帮。

第三次也没什么。

可墨辛现在……是一条蛇啊。

很大、很沉、完全超出宋斓的接受范畴。

“宋斓……唔嗯……我……我想听你说话。”

墨辛的声音虚弱又隐忍，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好，好！”

宋斓连忙起身，拿起桌上摊开的书，顺着白天的内容继续往下读。

都到这种时候了，墨辛还想着看书。

宋斓心里竟生出几分佩服，换做是他，肯定做不到。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一句接一句，像雪屋外轻轻落在枝头的雪，细密、温柔、安稳。

耳畔，鳞片摩擦的声响越来越急促，性感撩人的喘息一声比一声低哑沉重。

听得宋斓耳根发烫，几乎要捂住耳朵。

“宋斓……宋斓……”

“我在。”宋斓从书里抬头，望着地上痛苦挣扎的黑色大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