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斓……宋斓……”

“我在。”

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墨辛的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一个念头，一遍遍地念着他的名字。

每一次得到回应，混沌的脑海里，便会挣出一丝清明。

他一声一声地叫。

宋斓一声一声地应。

声声有回响，句句有归处。

终于，在意识彻底沉沦前，墨辛用尽最后力气，低哑而虔诚地吐出：

“宋斓……喜欢。”

第53章 商队

嗯，我……嗯？！”

宋斓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刚说什么？

是喜欢？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还是……他根本就是听错了？

一定是听错了！

精力彻底透支的黑蛇已然陷入深沉昏睡，骤然接管身体的宋斓，瞬间被浑身酸软与针扎般的刺痛狠狠淹没。

彻骨的寒意顺着毛孔直钻颅顶，几乎要将他的眼泪生生冻出来。

宋斓强撑着化为人形，狼狈地挣扎起身。

凌乱的雪面被搅得狼藉不堪，片片晕染开的淡粉赫然刺入眼底——是血！难怪周身剧痛难忍。

他搓动着早已冻僵的双手，颤抖着褪去结满冰碴的兽皮衣，低头审视自身。

指腹划过那片结实流畅、如古铜淬炼过的肌理时，一排令人心惊的纹路撞入视线。

那是遍布上身的红色细痕，长短错落、边缘利落，像是被极薄的刃口轻轻划开，却带着近乎刻意的规整秩序，顺着肩线、腰侧、脊背蜿蜒蔓延，冷冽又妖异。

这是——

兽形时蛇鳞生长的位置。

宋斓扫过地面的血迹，心头猛地一沉。

先前墨辛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语，此刻齐齐在脑海中翻涌。他低垂着眼睫，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藏匿。

墨辛固执地不愿接纳女兽人，忍受这般折磨，难道都是因为他？

寒风从洞口呼啸灌入，宋斓还赤裸着上身，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换上干净的兽皮衣，紧紧裹住披风，他依旧觉得寒气入骨，怎么也捂不热。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饥饿感翻涌上来。

外面漫天飞雪，双脚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宋斓不想麻烦旁人，干脆财大气粗地花两千积分，兑换了一台最基础的两用铁皮烤火炉，又换了些耐烧的煤炭。

远处，青裂、戚、灰纹三人一直默默观望，听见雪屋动静渐消，正想进去查看。可刚迈步，就看见“墨辛”从地上爬起，接着竟当众脱衣，像是在检查身体。

三位兽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顿住脚步。

直到看见那人把自己裹得像头熊，又凭空掏出四四方方的黑色器物，他们才惊觉——这根本不是墨辛，是宋斓。

不多时，诱人的食物香气从雪屋中飘出。

“进来一起吃点。”

宋斓借用墨辛的身体，感官本就敏锐，更何况三人并未刻意隐藏气息。

青烈率先迈步走入。

铁炉中央架着一口敞口陶锅，宋斓蹲在地上，正认真搅动着锅里淡黄色、弯弯曲曲的陌生食物。

雪屋一下子挤进三个身高近一米九的成年兽人，投下的阴影将微弱的光线彻底遮去。

宋斓无奈：“挡光了，你们谁去外面砍段木头当凳子。”

“我去！”

灰纹向来积极，又早已习惯被宋斓使唤，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青裂与戚学着宋斓的模样蹲下身，隔着一段距离伸手烤火。

持续不断的暖意蔓延开来，很快便将他们在风雪中冻僵的身体捂热。

青裂率先开口：“墨辛怎么样了？”

宋斓将调味料倒入锅中，随手把空包装袋丢进火里焚毁。听见墨辛的名字，他脸上掠过一丝别扭，盯着锅里翻滚的水泡淡淡道：“他在睡觉。”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宋斓解开斗篷，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的红痕：“青裂，你看看这个严重吗？”

青裂凑近仔细端详，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宋斓浑身瞬间僵硬，本能地想要躲闪，可念及对方是在查看墨辛的伤口，扯着衣领的手反而越攥越紧。

当青裂的手指顺着胸膛往下探时，宋斓的忍耐终于抵达极限，猛地向后一仰，堪堪避开了那触碰。

“很痛？”青裂沉声问道。

宋斓匆匆合上衣服，不自然地掩饰：“有点冷。”

青裂看了眼自己的手，没再多问，退回原位继续烤火。

戚的注意力全在新奇的火炉上，丝毫没察觉两人间的异样，伸手摸了摸炉面：“这上面也是热的。”

“上面可以烤从狐部落换来的红薯。”宋斓随口应道。

戚不怕烫手，围着火炉好奇研究：“这个我们能做出来吗？每到寒潮，祭司和部落里的老人都很难熬，有了这个，大家会好过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