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砚之低头看，那些光斑小小的圆圆的，亮亮的。他伸手去摸，手伸到光斑里，手背被阳光晒得暖暖的。

“光好暖。”

小书包也伸手去摸。

“像爸爸的手。”

小砚之没有说话，但他把手从光斑里收回来，握住了小书包的手。“砚之的手也暖，哥哥摸。”

小书包握了握砚之的手，比阳光凉一点，但也是暖的。

“嗯！砚之的手也暖。”

他把额头贴过去，抵在小砚之的额头上。

“弟弟的手暖，弟弟的额头也暖。砚之整个人都是暖的。”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坐在滑梯下面，像两只小牛，阳光从头顶漏下来，把他们的影子照成小小的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姨端来一盆汤。

小白菜汤，绿绿的菜叶飘在水面上。

小书包自己舀了一碗，又帮小砚之舀了一碗。

汤很烫，他吹了很久。吹一口，看一眼小砚之。

小砚之也在吹自己的汤，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青蛙。小书包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甜甜地笑着：“弟弟，你好可爱！”

小砚之不知道他笑什么，但也跟着笑了。两个人对着笑，汤都忘了喝。

雨是在午饭后开始下的。是哗哗的大雨，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水。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吵得像过年放的鞭炮。

小朋友们都不能出去玩了，挤在活动室里，有的搭积木，有的翻图画书，有的趴在地上发呆。

小书包和小砚之坐在窗边的角落里，膝盖碰着膝盖。

窗户玻璃上全是水珠，外面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叶子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跳舞，又像在打架。

“弟弟，雨好大。”

小书包把脸凑近玻璃，鼻子压得扁扁的。

小砚之也凑过去，两个人在玻璃上哈出两团白白的雾气。雾气慢慢散开，又被新的水珠盖住。

“嗯。好大。砚之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小砚之说。小书包也没见过。

王宫的雨不是这样的，王宫的雨下得很安静，打在花园的树叶上，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轻轻走路。这里的雨像有人在用力敲门。

小书包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

“父父那里也会下雨吗？”

小砚之不知道“父父”是谁。但他把小书包的手握紧了。“爸爸那里应该也下雨的，爸爸和宝宝在一起。”

第85章 彩虹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云裂开一道缝，太阳从缝里探出头来，院子一下子亮了。地上的水洼闪着光，亮晶晶的，像好多好多小镜子。

阿姨把门打开，小朋友们一窝蜂地跑出去玩了。

小书包和小砚之踩着湿湿的地面走到院子里，脚丫子踩在水洼上，啪嗒啪嗒的。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还有树叶被水泡过的味道。

小砚之忽然拉住小书包的手。

“哥哥，你看——”他指着天边。

小书包抬起头。

天边有一道彩虹，弯弯的，从这边的屋顶一直架到那边的树梢。颜色一层一层的，红的、橙的、黄的、绿的，小书包数了数，数到后面就不认识了。

“弟弟，那个像路。”

小砚之看了又看。

“真的诶！像一条路，天上的路。”

小书包盯着那道彩虹看了很久。

“书包觉得父父在那里。”

小砚之问：“哥哥，那我们怎么才能见到爸爸啊？”

小书包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

小砚之握紧他的手。

“那我们一起想办法回家。”

小书包点头，用力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嗯！一起回家！我们要记得牵好手手，这样才不会走丢。”

彩虹慢慢淡了，从两边往中间淡，像被水洗掉了。最后只剩中间一小段，红红的，亮亮的，像一个微笑。然后那个微笑也不见了，天变成了灰蓝色。

但天空还没有暗，雨后的天空特别亮，蓝蓝的，透透的，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书包和砚之找了个凉快的阴影地，一起抬头看着天空。

没有云，没有鸟，只有蓝蓝的一大片，像一块大大的布把整个世界盖住了。

“弟弟，好安静啊！”小书包的声音也变得轻轻的，怕吵到天空。

“嗯！安静！只有我和哥哥，开心！”

小砚之的声音也轻轻的，像在说一个秘密。

“嘿嘿，我也开心！弟弟，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小书包忽然激动起来，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小猫。

他转过身，两只手捧着小砚之的脸，凑过去——“muamuamuamuamua！”一口一口又一口，亲在小砚之的脸蛋上，亲得又响又急，像在啄米。亲完了还痴痴地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口水都挂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