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砚之摸着自己被口水洗了一遍的脸，湿湿的，黏黏的。

他看着哥哥笑得像个小傻瓜，坏心思地靠过去，用自己的脸蹭哥哥的脸，蹭一下，又蹭一下，把口水的爱还了一点给忽然兴奋的哥哥。

哥哥的脸也变得湿湿的了，小砚之满意了，正要退开，忽然——他的脸被什么东西含住了。

软软的，热热的，还有点湿。

是小书包的嘴巴。小书包张开了嘴，像吃果冻一样，把小砚之的脸蛋含了进去。

他含含糊糊地说着话，声音闷闷的，从嘴巴和脸蛋的缝隙里挤出来。

“好……像……果……冻……”

含一下，松一下，又含一下。

“牛……牛奶味的……”

含一下，再松一下。

“弟……弟……香……香香的……”含住不松了。

小砚之僵住了。

他有一点洁癖，不喜欢脸上湿湿的，更不喜欢脸上黏黏的。

可是是哥哥含着他的脸蛋，不是别人，他想推开，又舍不得推，他想逃，又逃不掉。他等了一会儿，哥哥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生气了，奶凶奶凶的那种生气。他张开了自己的嘴巴，也含住了哥哥的脸蛋。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含着对方的脸，谁也不放开。含酸了换一边，换好了继续含。路过的小朋友看了他们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在吃对方的脸，摇了摇头跑走了。

阿姨路过也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同时松开了嘴。

嘴巴酸了，腮帮子也酸了。他们看着对方的脸——红红的，湿湿的，上面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像被盖章了一样。

“噗——”小书包先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砚之也笑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两个人笑得停不下来，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因为脸蛋好像变成屁股蛋子了，红红的，圆圆的两个印子。

小砚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疼。

“哥哥的嘴巴好大。”

小书包也摸了摸自己的脸。

“弟弟的嘴巴也大，一样大。”

他们看着对方，又笑了，笑着笑着，小书包伸出手，拉住了小砚之的手。小砚之也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蹲在凉快的阴影地里，手牵着手，脸蛋红红的，互相看着，慢慢不笑了。

安静了一会儿，小书包说：“弟弟，我们回家以后，你还给不给书包亲？”

小砚之想了想，点了点头。“给。哥哥给砚之亲，砚之也给哥哥亲。”

“不过哥哥要轻一点，砚之的脸也痛。”

“嘿嘿嘿嘿嘿嘿，可爱的弟弟，书包的！弟弟对不起，哥哥轻轻地！”

“好。”

两个人拉钩了，拉完钩又抱在一起，脸蛋贴着脸蛋，只是贴着。

湿湿的，暖暖的，像两块刚出锅的糯米糕，黏在一起，分不开。

天快黑了。

院长奶奶来喊他们进去。小书包和小砚之站起来，手牵着手，跟着其他小朋友往里走。

他们的脸红红的，牙印还在，但没有人在意，反正明天就消了。

走廊里的灯亮起来了。

小书包走在前面，小砚之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哥哥，明天彩虹还会来吗？”

“会。每天都会。只是有时候躲在云后面。”

“那明天我们再去看。”

小砚之晃了晃牵着的手。

小书包点头，也晃了晃牵着的手。

“嗯。每天都去看。”

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地响着，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像两只小鸭子，摇摇摆摆地走远了。

第86章

小书包忽然停下来。

小砚之没刹住，脸撞在他的后脑勺上，鼻子酸了，嘴巴一瘪。

“哥哥，好痛。”

小书包转过身，用手摸了摸小砚之的鼻子。

“对不起对不起，弟弟不痛，哥哥帮你呼呼。”

小砚之站在走廊中间，仰着脸让小书包吹。

呼呼呼，三下，鼻子不酸了。

“好了，不痛了。”

小砚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小书包没有走，看着小砚之。

“弟弟，你刚才说我们要一起想办法回家对不对？”

小砚之点头。

“嗯。一起想办法。”

小书包皱了皱眉。

“那我们现在想办法。”

他看了看走廊的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左边是他们的房间，右边是大门。大门关着，门缝里透进来一点点光。

小砚之拉了拉他的袖子。

“哥哥，外面天黑了。黑了不能出去。会迷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