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包低下头。

“书包知道。可是书包好想好想回家。”

小砚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不是真的糖，是他在活动室捡的糖纸，洗干净了折成一个小三角形，亮晶晶的，蓝色的。

“哥哥，给你。这个是砚之的宝贝。”

小书包接过糖纸，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好漂亮。像星星。”

小砚之说：“哥哥想家的时候就看看它。”

小书包把糖纸贴在胸口。

“谢谢弟弟，我们一起看！”

两个人又继续走了。

走到房间门口，小书包停下来没有进去。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旁边画了一个圈，两个圈挨在一起，像两个小小的圆圆的脑袋。

“这个是书包的家，这个是砚之的家。”

小砚之也蹲下来。

“砚之的家在哥哥的旁边。”

小书包又在两个圈中间画了一条线。

“这个是路。书包从这边走，砚之从那边走，走到中间就碰到了。”

两个人蹲在地上盯着那两个圈和一条线，看了好一会儿。

小砚之忽然说：“哥哥，我们以后一起生活吧！”

“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我也想！”小书包笑了。

院长奶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两个孩子蹲在房间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书包，砚之，怎么不进去呀？”

小书包站起来，牵着小砚之的手。

“奶奶，我们在看我们的家。”

院长奶奶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圈，笑了笑。

“那宝宝们的家在这里呀？奶奶帮你们记住。”

小书包点点头。“奶奶要记住哦！这里是书包的家，旁边是砚之的家。”

洗漱的时候，小书包先洗。他站在小凳子上，自己挤牙膏，自己刷牙，漱口的时候咕噜咕噜的，水从嘴角漏出来，流到下巴上。

小砚之站在旁边等，拿着自己的小牙刷。

小书包刷完了从凳子上爬下来，小砚之爬上去。

小砚之刷得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每一颗牙齿都刷到。小书包在旁边等，没有催。

“弟弟，你好了吗？”

“快了。还有里面。”

小砚之把牙刷伸到最里面，刷了刷，吐泡泡，又漱口，咕噜咕噜，水没有漏出来。

然后他从凳子上爬下来，把牙刷放好。

“哥哥，砚之好了。”两个人手拉手走出洗漱间。

走廊里的灯已经暗了一半，只有几盏还亮着。

小书包和小砚之走在暗暗的走廊里，脚步声轻轻的，嗒嗒嗒嗒。

走到房间门口，小书包推开门，里面的灯还亮着。

两张小床并排靠在一起，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小砚之先爬上了自己的床，躺好，把手伸到过道上方。

小书包爬上去，握住了他的手。

“砚之，明天早上哥哥叫你起床。”

“好。”

“哥哥叫你你就起来，不要赖床哦。”

“砚之不赖床。哥哥才赖床。”

小书包想了想，好像是真的。他每次都比砚之醒得晚。

“那砚之叫哥哥，哥哥不赖床。”

小砚之笑了。

“好。砚之叫你。”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只牵着的小手上。走廊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响。小书包闭上眼睛，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砚之，书包梦到彩虹了。书包和砚之走在彩虹上面，下面有好多好多星星。”

小砚之的声音也含含糊糊的。“嗯嗯，漂……漂亮………喜欢…喜欢。”

小书包没有说话，睡着了。

小砚之也没有说话，也睡着了。

但手还牵着，没有松开。

第二天早上，小砚之比小书包先醒。他没有动，侧躺着，看着哥哥的脸。

哥哥的睫毛很长，翘翘的，像两把小扇子。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湿了一小片。

小砚之看了一会儿，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哥哥的睫毛，睫毛颤了一下，哥哥没醒。

他又碰了一下，睫毛又颤了颤，小书包皱了皱眉，嘴巴动了动，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翻了个身，把小砚之的手指压在脸下面了。

小砚之没有抽手。

哥哥的脸颊压着他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

他等了一会儿，等哥哥睡熟，轻轻地把手指抽出来。

小书包咂吧了一下嘴，没有醒。小砚之爬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蓝蓝的，没有彩虹。

他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直到小书包醒了。

“弟弟，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