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砚之又爬过来，扯他的裤腿，指着那盒卡片。

“鱼！”意思是还要看。

温叙白没办法又把卡片摆出来，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看到红鱼的时候停下来，用手拍一下，“鱼。”看到蓝鲸鱼的时候也停下来，拍一下，“鱼。”

拍完了，心满意足地爬走了。

留下身后身心疲惫的敘白叔叔哼哧哼哧地收拾着。

第62章 鱼和月亮

星舰上，小砚之在看鱼。

不是丁檬房间里的那条，是投影仪投出来的。

墨时安把投影仪打开，一条红色的鱼出现在半空中，慢慢地游。

小砚之趴在软垫上，眼睛跟着鱼转来转去，头也转来转去，像一台小雷达。

“鱼。”

他说。

墨时安蹲下来。

“鱼在哪里？”

小砚之伸出手，指着那条投影鱼。

“鱼。”

然后又指着那盒识字卡片，“鱼。”

又指着丁檬房间的方向，“鱼。”

指了一圈，最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鱼。”

墨时安看着他。

“你是鱼？”

小砚之听不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鼻子，又抬头看了看父父，张了张嘴。

“啊。”

然后笑了，笑得露出四颗小牙，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墨时安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口水。

小砚之抓住父父的手指，不松了。他拉着父父的手，去指那条投影鱼。

墨时安的手指碰到投影鱼的光，鱼晃了一下，光点落在小砚之的手背上。小砚之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个亮亮的光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手背上的光点递给父父。

“鱼。”

他的意思是：给你。

墨时安低头看着小砚之摊开的手掌，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投影仪的光落在皮肤上，亮亮的、暖暖的。

他握住了那只小手。

“谢谢小砚之，爸爸收到了。”

小砚之笑了。他趴在父父腿上，看着那条投影鱼一圈一圈地游。游着游着，他的眼睛闭上了。

梦里也有一条鱼，红色的，游到他手心里，不动了。

小书包学会认“月”之后，每天晚上都要看月亮。

不是趴在窗台上看一眼就算了，是要人抱着、指着、念好几遍。

商夏珩抱着他站在露台上，夜风吹过来，小书包缩了缩脖子，但不肯回去。

他指着天上那弯细细的月亮，“月！”

然后又指着旁边那颗亮亮的星星，“星！”

商夏珩打了个哈欠。“好了好了，看完了，该回去睡觉了。”

小书包不理他。

他又指着月亮，“月！”又指着星星，“星！”指完了，又从头来一遍。

商夏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正准备把他抱回去，小书包忽然安静了。

小书包盯着月亮，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朝月亮的方向抓了抓。

没抓到。他又抓了一下，还是没抓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月亮，嘴一瘪。

“月亮在天上，抓不到。”

商夏珩说。

小书包没有哭。他把手收回来，放在商夏珩肩上，拍了一下。

然后指着月亮，轻声说了一个字。“月。”

不是兴奋的叫，是很轻的、像在跟月亮打招呼的声音。

商夏珩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弯月亮。

月亮很亮，挂在树梢上面，安安静静的。

他忽然意识到，小书包不是在认字，他是在跟月亮说话。

“你认识它了？”

小书包没有回答。他把脸埋进商夏珩脖子里，蹭了蹭，不动了。他困了。

回屋的路上，他闭着眼睛，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月……星……”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细细的呼吸声。

商夏珩把他放在婴儿床上，盖好被子。小书包的手攥着被子角，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梦里也有月亮，圆圆的、亮亮的，挂在他够不到的地方。但他知道那叫月亮。

第63章 认人

小砚之学会的第一个称呼，不是“爸爸”，是“姐姐”。

那天丁檬把他抱在腿上，指着自己的鼻子，笑眯眯地说：“砚之，我是姐姐。”

小砚之盯着她的鼻子看了三秒，然后伸出小肉手，准确地捏住了她的鼻尖。

“姐。”

声音闷闷的，像含着一颗软糖。

丁檬刚开始没有听清，继续逗着小砚之。

“姐，姐，姐姐！”

小砚之继续叫着。

“啊！小砚之，你叫我什么？”

丁檬终于听到了，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

小砚之长叹一口气。

“诶！不是啊！小砚之，你怎么小小年纪一把年纪的？”

丁檬一边哭，一边笑。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