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130)+番外
这个认知让涂衡心里那点不爽又冒了出来。他转口道,语气带着点别扭和硬邦邦的骄傲,“别往自己身上加身份。虽然你各方面确实……算是被各家传颂的标杆吧,年轻有为,能力顶尖,长相……也还凑合。”
他顿了顿,下巴微抬,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属于兄长对弟弟的无条件偏爱和骄傲,“但是,配我们小宥,你还不行。差得远呢。”
说到涂之宥时,涂衡满脸都是“我家弟弟是顶顶好、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骄傲神色。这倒不是他盲目,涂之宥在圈子里确实如此。除了身份原因没能像他们一样直接进入家族企业核心,在其他方面,教养、学识、品性、才华、待人接物的通透温和,甚至外形气质,都堪称拔尖,和沈知珩这个公认的“别人家的孩子”相比,确实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
涂之宥骨子里有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一旦选定目标,便会投入全部心力,严苛到不近人情。他总觉着,这世上没人会真心喜欢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即便是做花瓶,也得有顶尖的姿色,还得配上独一无二的釉彩才行。因此,无论是学业、爱好,还是爱一个人,他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甚至不惜自我苛责,反复打磨。
沈知珩听了,并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他只是极轻微地扯了下嘴角。
他不再多言,顺从地走向陪护床,和衣躺下。身体接触到柔软床垫的瞬间,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几乎是下一秒,他就陷入了深沉的、不安的睡眠,眉头依旧紧蹙着。
涂衡对涂之宥这个弟弟的感情很奇妙,似乎远超日常相处积累的深度,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灵魂的某个隐秘角落,他们就已相识相知。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刻入骨髓的牵绊,驱使他想要看见涂之宥过得幸福些,再幸福些,仿佛这是他存在的某种隐秘使命。或许,这真是几世才求来这一世的亲缘,才让这份羁绊如此深刻,如此不容置疑。
涂衡看着他迅速睡去,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烦躁地“啧”了一声,走到窗边,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医院禁烟。他只能双手插兜,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头沉甸甸的,为弟弟的伤势,也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门外,陆衍靠在墙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谈话,眼中闪过一丝极浅的、复杂的情绪。他仰头,将瓶中最后一点冰水饮尽,喉结滚动,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心口那点莫名的烦闷。
他也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有明确答案的答案。
涂衡再次折返确定沈知珩睡着后,自己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下来,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他打着哈欠进了隔壁房间,连陆衍有没有跟进来都懒得理会,一头栽倒在床上,脑袋一沾枕头,意识就沉了下去。
这一觉却睡得极不安稳,仿佛灵魂被拖入了另一个时空的缝隙。梦境光怪陆离,破碎而压抑,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细节清晰到可怕的噩梦里。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铅灰色的云层翻滚,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线抽打着地面,激起迷蒙的水雾。红蓝警灯无声地、疯狂地旋转,将废弃厂房外围映照得一片诡谲的冷色调。沈家的保镖和身穿制服的警察聚集,围成一道沉默的人墙,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涂衡浑浑噩噩地挤在人群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死死攥紧,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钝痛,难受得几乎窒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想往里冲,双腿却软得像煮熟的面条,根本不听使唤。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像一头绝望的困兽,用尽最后力气拨开挡在眼前的人群。
里面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涂之宥安静地躺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身下汇聚着一滩暗色的水渍。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与嘴角蜿蜒干涸的暗红血迹混合。他的嘴唇泛着不祥的青乌,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然散大,空洞地映着灰暗的天空,嘴角微微张着,仿佛最后还想说什么。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手脚腕——被粗糙沉重的镣铐生生磨烂了皮肉,露出下面森白的骨茬!伤口边缘翻卷发黑,甚至有细小的、令人作呕的蛆虫在腐肉间缓慢蠕动……
一旁,沈知珩单膝跪在那里,看似平静,实则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被彻底抽走了灵魂的冰冷躯壳。他正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将自己的黑色大衣裹在涂之宥早已冰冷的身体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醒一个浅眠的人,嘴里无声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