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17)+番外
沈知珩接过那张惨不忍睹的纸,扫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字迹的条款,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是你写的?”他问,语气有些微妙。
涂之宥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脸“快夸我懂事”的表情。
“嗯,”沈知珩点了点头,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料理台上,语气平淡地评价,“有考古价值。”
涂之宥:“……”笑容僵在脸上。
他不满地撇撇嘴,小声嘟囔,“我手冷嘛,写字抖……”
沈知珩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厨房,上了楼。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份还带着打印机温热和油墨清香的A4纸文件回来,递给涂之宥。
“签字。”
涂之宥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好家伙,是一份相当正式的《临时监护协议》。条款比他写的那张详细规范多了,包括但不限于:不得晚于晚上十点回家、出门需提前报备去向和回家时间、不得带外人回栖苑留宿、保持公共区域整洁、按时作息……零零总总十几条。最下方,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签字栏。
涂之宥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自作聪明加那条“不能进他房间”的条例了!本想着自己字丑,就算以后违约了,也可以狡辩……不,解释说是字迹潦草没看清。现在好了,白纸黑字,宋体小四,打印得工工整整,他想耍赖都没处耍。
他拿起沈知珩递过来的笔,在“被监护人签字”处,故意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巨大的爱心。然后手下用力,笔尖“刺啦”一声,划破了纸张。
“涂之宥!”沈知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你故意的?”
“哎呀,手滑。”涂之宥眨眨眼,一脸的无辜和委屈,举起自己还有些冰凉泛红的手指,“刚才淋雨冻着了,手指没力气,控制不住笔……要不,我重新签一份?”
沈知珩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的耐心,一把将那份被划破的文件从他手里抽走。
“不必了。”他冷着脸,将文件对折,“条款你已经看过了。记住,违反其中任何一条——”
他顿了顿,看着涂之宥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一字一句地强调,“立刻,搬出去。”
涂之宥立刻乖巧地点头如捣蒜,像只听话的小鹌鹑,“记住了记住了,我一定乖乖的!”
心里却在偷笑:搬出去?我才不!前世看了你七年日记,陪了你七年,还不知道你沈知珩有多心软?只要我到时候眼睛一红,声音一软,撒个娇,什么规矩不能打破?
哼,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尤其是面对心上人时,原则这种东西,往往最靠不住。
窗外,不知何时,暴雨已经完全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一角被雨水洗过的、格外清澈的深蓝色夜空。几颗星星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沈知珩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涂之宥,身影被窗外的夜色和室内的灯光勾勒得挺拔而沉默。
涂之宥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又跳出了另一幅画面——前世,沈知珩抱着他冰冷残破的尸体,在暴雨中踉跄行走。那时的背影,佝偻,颤抖,被绝望和痛苦压弯了脊梁,眼里再也没有了光。
他现在好像落下了一种病,看见任何与沈知珩相关的、熟悉的事物或场景,脑子里都会自动跳出那么一段灰暗的、令人心碎的回忆。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不美好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哥哥。”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沈知珩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透过背影传来,有些模糊。
“没事,”涂之宥笑了笑,声音轻快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和释然,“就叫叫你。”
他停顿了一下,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补充道:
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在。
真的,好好地,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沈知珩转过身,眉头微蹙,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又做噩梦了?”
涂之宥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过去,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沈知珩的腰。他能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僵硬,像一块被突如其来的温度触碰的寒冰,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
但没有推开他。
“就抱一会儿。”涂之宥踮起脚尖,把脸深深埋进沈知珩的肩窝。男人刚沐浴过的皮肤还带着微凉的水汽和淡淡的木质香沐浴露香气,与他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一会儿就好。”
沈知珩的手悬在半空,许久,终于缓缓落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有些生疏,带着哄小孩般的笨拙和克制。“你睡眠不足,”他的声音低下来,“去卧室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