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18)+番外
涂之宥点点头,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地在他腰侧蹭了一下,满意地看到男人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瞬,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回到客房,涂之宥反手锁上门,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也压抑不住,他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视线模糊,冷汗浸湿了额发,直到吐出来的只剩下酸水,他才颤抖着摸到洗手池,用冷水狠狠拍打脸颊。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的乌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撑着洗手台边缘,踉跄着回到卧室,从行李箱夹层深处取出那本墨绿色封皮的笔记本。
指尖冰冷,他费力地翻开新的一页,笔尖因为手的颤抖而在纸面上留下断续的痕迹:
6月12日夜。
我住进了栖苑。
他顿了顿,吸了口气,用力写下第二行,字迹几乎要穿透纸背: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写完后,他凝视着那行字许久,然后俯下身,嘴唇轻轻印在尚带墨香的纸页上,像一个无声的封印。笔记本被他小心翼翼地藏进枕头底下,紧贴着床垫,那是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窗外,一轮细如银钩的新月不知何时已悄悄爬上中天,清冷的银辉穿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淡蓝色的床单上投下一道蜿蜒的光带,像一场来自夜空的、无声的祝福。
深夜的风裹挟着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息,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钻进来,轻拂过米白色的纱帘,荡起细微的、波浪般的涟漪。
涂之宥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无声地穿过二楼昏暗的走廊踏上去往三楼的楼梯。栖苑刚迎来这位小祖宗不久,还没来得及在每个房间都铺上柔软的地毯。寒意从光滑的木质地板丝丝缕缕渗入脚心,顺着小腿往上爬,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从小在家就不爱穿鞋,沈言为此没少操心,老宅里几乎铺满了厚厚的地毯,就连他不常去的角落,也特意留出一条柔软的小径。沈言的朋友曾打趣她,说她这不是养儿子,是捡了个需要精心伺候的小公主回来。
涂之宥轻轻推开沈知珩卧室虚掩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心蓦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某种熟悉的、冰冷的恐慌迅速在胸腔里蔓延开来,几乎要剥夺他的呼吸。他怕惊动楼下值班的保镖和佣人,只能贴着冰凉的墙根,像只偷溜出来寻找主人的猫,小心翼翼地挪动。
重生第三夜,失眠如影随形。只要一闭上眼,前世的画面便会争先恐后地涌来——仓库里铁链拖地的刺耳摩擦声、空气中弥漫的灰尘与绝望的霉味、还有沈知珩在他断气前,那双布满血丝、嘶哑呼唤他名字的眼睛……
每一次都让他浑身冰冷,从窒息般的噩梦中惊醒。只有确认沈知珩就在不远处,在他看得见、甚至能隐约听见呼吸声的地方,他那颗在黑暗里狂跳不止的心,才能获得片刻虚弱的安宁。
书房的门没关严。
一道暖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在漆黑如墨的走廊地板上,划出一道细长而清晰的金线。
暖黄的灯光在地毯上投下一片不规则的光晕,偶尔有模糊的身影在那片光晕边缘移动。涂之宥刚稍稍松了口气,却突然捕捉到一声极力压抑的、沉闷的咳嗽,短促而痛苦。
鬼使神差地,他屏住呼吸,凑近那道门缝。
沈知珩背对着门口站在宽大的书桌前,手机屏幕幽蓝的冷光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蹙的眉峰,鼻梁在光影下投下深刻的阴影。
“芯片进度如何。”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枚淬了冰的针,清晰地刺入涂之宥的耳膜。
停顿片刻,他继续问,语气更沉,“二叔那边,有什么动静。”
芯片。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咔嚓一声,强行撬开了涂之宥记忆深处那扇沉重的大门。前世被囚禁的黑暗日子里,他曾无数次在绑匪断断续续的交谈、醉后的胡言乱语中,捕捉到“沈家的芯片技术”、“老头子藏得深”、“那小子手里肯定就是钥匙”之类的只言片语。而他们口中那个站在幕后老板,正是他的二舅舅,沈暨阳。
涂之宥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指甲不受控制地深深掐进掌心软肉,白天刚结痂的月牙形伤口再次崩裂,渗出细小的、温热的血珠。尖锐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他继续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冰冷的门缝。
“继续盯着。”沈知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疲惫地抬起手,用指关节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涂之宥正要悄悄后退,却看见沈知珩的手伸向了书桌最下方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