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19)+番外
那是一个带密码锁的抽屉,沈知珩输入密码的动作快而隐蔽。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略显陈旧、边角磨损的牛皮纸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着易碎的珍宝。
他倒出几张照片,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带着时光流逝的痕迹。
距离太远,涂之宥看不清具体是哪一张。但循着前世的记忆,沈知珩书房里珍藏的,除了必要的文件,唯一私人的物品,就是那些关于他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是他初中时逃了枯燥的补习班,偷偷溜去沈知珩所在的高中部,躲在篮球场边的梧桐树后,偷看对方打篮球时,被一位路过的热心摄影社学姐拍下的。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被当场抓获时窘迫得满脸通红的模样,而那位学姐笑着打趣他们兄弟感情好,为他们拍下了一张并肩而立的合照。沈知珩的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而他则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耳朵尖都是红的。
此刻,沈知珩正用指尖,极其轻柔、极其缓慢地描摹着照片里那个年少涂之宥的脸庞轮廓。他的眼神专注得近乎凝固,里面盛满了涂之宥重生以来从未亲眼见过的、几乎令人心碎的温柔与……思念。那是一种深埋在冰层之下,厚重到几乎无法承载的情感。
涂之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然后狠狠揉搓。呼吸骤停,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他后退,却不小心撞倒了走廊边那只半人高的、沈知珩颇为喜欢的宋代瓷胎大漆花瓶。
“哐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骤然炸开,像平地惊雷,打破了所有的静谧与隐秘。
“谁?!”
第8章 试探
书房里立刻传来椅子被猛地向后拖动的声响,紧接着是急促逼近的脚步声,沉重而迅捷。
涂之宥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找个遮挡物。他慌不择路地闪身躲到旁边一座透雕夔龙纹的小叶紫檀花架后面,蜷缩着蹲坐在地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将脸埋进膝盖,连呼吸都死死屏住,恨不得自己就此消失。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最终,停在了他面前。
带着淡淡木质柑橘尾调的气息混合着一丝熬夜残留的咖啡苦涩,温柔而不可抗拒地笼罩下来,像一张无形的网。
“小宥,”沈知珩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温和,没有一丝一毫被惊扰的不悦或责备,只有隐约的担忧,“起来,地上凉。”
涂之宥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内侧软肉,尝到一丝腥甜。他不敢出声,内心被巨大的内疚,以及尚未完全平息的惊恐填满,五味杂陈。
“不怕了,”沈知珩的声音又放柔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只是花瓶碎了,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涂之宥听见这温柔又熟悉的嗓音,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他缓缓抬起头,泪水不知何时已模糊了视线。
沈知珩逆光而立,走廊壁灯的光晕从他身后晕开,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边。他的睡袍领口因刚才急促的动作有些松散,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以及锁骨凹陷处一颗小小的痣。
那是前世作为游魂时,涂之宥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偷偷亲吻过无数次的地方。他熟悉那颗痣的位置、大小,甚至旁边细微的皮肤纹理。
“我做噩梦了……”涂之宥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两片脆弱的阴影。他眼里泛着朦胧的水光,声音带着哽咽和真切的内疚,“我害怕,想找你……看见书房亮着灯,想看看你在不在……不小心,绊了一下,把花瓶打碎了。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的是部分事实。噩梦是真的,害怕是真的,想找他也是真的。只是省略了偷听和窥视的部分。
“我知道,”沈知珩走出来时,甚至没去看那只价值不菲、碎裂一地的古董花瓶一眼。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也是唯一关注的是蹲在花架旁的涂之宥。他仔细地、迅速地将涂之宥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确认他没有被飞溅的瓷片划伤,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后,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语气甚至带着近乎纵容的随意,“就算是故意的也没事,库房里多的是。”
当他的视线落在涂之宥赤裸的、因寒冷和紧张而微微蜷缩的脚趾上时,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不赞同,“又不穿鞋。涂之宥教不乖是吧。”
他说着,没有任何犹豫,弯腰脱下了自己脚上那双柔软的深灰色羊皮拖鞋,轻轻推到涂之宥面前,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