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170)+番外
老宅主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压抑。气氛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连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当沈知珩牵着涂之宥的手走进来时,原本里面激烈的争吵声和拍桌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
涂之宥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中,有几道尤其刺人。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随着沈知珩向坐在主位的姥爷姥姥、以及两侧的父母、大伯大伯母等长辈一一恭敬问好,礼仪周全,挑不出错处。
“小宥,到妈妈这儿来。” 沈言坐在沈谨屹下首,朝儿子招了招手,脸上虽然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怒意未消。
涂之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知珩。沈知珩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带着力量和温度的眼神,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然后松手,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一下。
涂之宥深吸一口气,走到沈言身旁的空位坐下。他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和沈言说句话,就听见站在厅中央、脸色铁青的沈暨阳,猛地将矛头转向了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凭什么这个没有半点沈家血缘关系的外姓人,都能堂而皇之地持有沈氏森万的股份,享受沈家的资源和庇护!小唯是我沈暨阳的亲生儿子,身上流着我们沈家的血!凭什么他就不能有?!凭什么他连进这个门的资格都要被质疑?!”
涂之宥闻言,并未立刻动怒,反而轻轻抬眸,目光平静地打量起站在沈暨阳身后半步的那个年轻男子。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身材微胖,脸盘圆润,五官平平,甚至有些粗糙,肤色偏黄。无论是长相、身高,还是气质,显然都随了他的母亲,与相貌英俊、身材挺拔的二舅舅沈暨阳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一点能看出遗传了沈家优良基因的地方。
沈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她护短是出了名的,尤其涉及到涂之宥。
“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宥是我的儿子,上了我沈家族谱,入了我沈家祠的堂堂正正的沈家人!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外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意。
“小妹,你别激动。”
沈暨阳试图缓和语气,但话里的意思却更加刻薄,“我们都知道,涂之宥他毕竟……不是你亲生的。可我这儿子小唯不一样,他身体里流的,可是我们沈家嫡系的血脉!是实实在在的沈家子孙!”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立明终于爆发,手中的乌木龙头拐杖重重敲在光洁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极具威慑力的“咚”一声,震得人心脏一颤。“沈暨阳!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把一个名不正言不顺、二十多年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带回来,搅得家宅不宁,鸡犬不鸣!你还嫌沈家最近不够热闹是不是?!”
“爸,我……”
“别叫我爸!我这张老脸,今晚都被你丢尽了!” 沈立明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他狠狠瞪着这个不成器的二儿子,“出轨、养外室、生私生子,现在还公然带回来争家产!沈暨阳,你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和你大哥、和你妹妹,抢他们应得的那份?!你是不是要把这个家彻底拆散才甘心?!”
沈暨阳被父亲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依旧梗着脖子,翻来覆去就是拿血缘、亲生说事,话里话外贬低涂之宥外人的身份。涂之宥听着,心里竟奇异地没有什么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腻味和可笑。
重生一世,经历过生死,看透了人心,他早已想通了许多事情。沈家和涂家爱他的人所给予他的,不仅仅是优渥的生活,更是实打实的底气、名分和毫无保留的爱。名正言顺的户口本、族谱上清晰的名字、家人对他视如己出的呵护,以及沈知珩那超越一切的爱……这些才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比虚无缥缈的“血缘”论调,要有力得多。
血缘?他确实与沈家毫无关系。但他名下的房产、车子、票子,沈氏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家人给他的底气和宠爱,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心情拿起沈知珩之前给他把玩、让他静心的一串沉香木手串,在指尖无聊地转着。
忽然,他察觉到一道极其不善、充满怨毒和嫉恨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紧紧锁定在他身上。涂之宥抬眸,正对上沈唯那双因为嫉妒和不甘而微微发红的眼睛。那眼神里,写满了“凭什么”。
涂之宥轻轻勾了勾唇角,朝对方报以一个极其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怜悯的微笑,随即移开目光,重新把玩起手串,仿佛对方只是空气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