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176)+番外
涂之宥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灯下,仰头看着这幅冬夜独有的、清冷而充满诗意的景象。寒风穿过竹林,发出细微的、如泣如诉的“沙沙”声,更添几分幽静。他纷乱的心绪,在这极致的静谧和美景中,似乎也慢慢沉淀下来。那些激烈的争吵、丑陋的算计、过往的伤痛,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如画的天地之外。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感觉胸腔里那股沉郁的闷痛,似乎减轻了一些。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定,准备再往前走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竹林深处,假山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第71章 同归于尽
涂之宥没多想,拿出手机,正准备将这幅天然水墨画的框景纳入自己的设计素材库。刚调整好光线与构图,指尖悬在拍摄键上,镜头里却猝不及防地闯入一个不速之客。
沈唯那张带着怨毒与疯狂的脸,正透过漏窗的缝隙,死死盯着他,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
“有病。”他顿时兴致全无,低声骂了句,手指从拍摄键上移开,直接将手机锁屏,塞回大衣口袋。好好的景致,被人玷污了。
“来都来了,不多欣赏一会儿再走?这老宅的景色,可不是谁都有福气日日看到的。”
沈唯的声音从墙后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却学不到精髓的阴阳怪气,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发出的窸窣声。他如同鬼魅般从墙后转出,站到漏窗的另一侧,目光像淬了毒的蝎子尾巴,死死锁定在涂之宥身上,仿佛要将他钉穿。
见他这副反客为主、仿佛自己才是这宅院主人的做派,涂之宥只觉得荒谬可笑。果然,孩子不能放在两个阶层悬殊、教养天差地别的家庭中长大。眼前的沈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在国外底层环境中长大,靠着母亲扭曲的灌输和对父亲不切实际的幻想活着,突然被带入沈家这个顶级名利场,就像野狗闯进了金丝笼,不仅没学会礼仪规矩,反而被那些道听途说、一知半解的封建糟粕荼毒了心智。
这人从踏进沈家大门开始,张口闭口就是“血脉”、“嫡庶”,脑子里还残留着几百年前的宅斗戏码,天真地以为主母无所出,他这个二房独子就能顺理成章地参与沈家庞大家产的争夺,甚至觊觎继承权。
涂之宥早在初次见面、察觉到沈暨阳父子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后,就私下让萨里简单查过沈唯的底细。结果令人啼笑皆非:从小到大都是学校的吊车尾,凭自身实力连三流大学都考不上,想申请国外野鸡大学又因资金不足而作罢。别说经商的头脑和手腕,就连基本的智商和常识,恐怕都未必比得上国内一个接受过正规教育的普通中学生。这样一个被贪婪和嫉妒冲昏头脑、又毫无实力根基的人,偏偏觉得自己能撼动沈家这棵参天大树,简直是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现在不多看两眼,等被赶出去之后,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沈唯从墙后完全走出来,不死心地继续纠缠,试图用言语刺激涂之宥。他如今的处境岌岌可危,急需拉一个人下水,制造混乱,或者至少找到一个垫背的。挑来选去,身份敏感、看似柔弱可欺,却又备受宠爱的涂之宥,成了他眼中最合适的猎物。
“有这闲心替我操心,不如先担心你自己能不能在这宅子里待到明天早上。”涂之宥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踏上另一条铺着鹅卵石、通往更深处园心湖的小径,将沈唯和他那恶心的视线甩在身后。
沈唯盯着那道在暮色中渐行渐远、却依旧挺直清雅的背影,嫉妒和怨恨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心脏。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坚硬的灰砖墙上,指骨传来的剧痛却丝毫无法平息心中的暴戾。
“涂之宥……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种养子,和我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有什么区别?既然我在沈家待不下去,你也别想继续舒舒服服地享受这一切!要完蛋,大家一起完蛋!”
“二少爷,沈唯不见了。”
负责盯梢沈唯的保镖匆匆返回会客厅,在正闭目养神、实则密切关注着各方动静的沈知珩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禀报。
沈知珩倏然睁开眼,眼神锐利,“多久了?”
“约二十分钟前。沈唯先生说要去洗手间,我们都在门外又等了十分钟,一直没等到人出来。察觉不对进去查看时,隔间里早已不见踪影,窗户有攀爬痕迹。”
沈知珩立刻站起身,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绝不相信沈唯会心甘情愿、悄无声息地主动离开沈家。避开眼线单独行动,必定有所图谋,而且绝非善意。